。他想要的东西,我爸永远不理解。我爸想让他走的路,他也不想走。两个人僵在那儿,僵了好几年了。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诉苦——是想告诉你,我哥虽然嘴笨,但他是个好人。他不会说好听的,但他护短。谁敢欺负他在乎的人,他能豁出命去。”
安娜垂下眼睫,看着搪瓷缸子里冒出来的热气。
石晶这番话,说得不算隐晦。她不是单纯来串门的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,”安娜抬起眼睛,目光平静地看向石晶,“是你自己的意思,还是你哥让你来的?”
石晶被她这么一看,忽然有点心虚。
这个上海姐姐的眼神太直接了,眼神清得像一面镜子,什么小心思在她面前都藏不住。
“是我自己的意思。”石晶老老实实地交代,“我哥不知道我来。我就是——就是好奇。他从来没在信里提过哪个姑娘,你是头一个。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,能让我哥那个闷葫芦写三页纸的信。”
“那你现在看了,”安娜说,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,“觉得怎么样?”
石晶认真地看了她一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,石晶才开口,语气收起了刚才的活泼,变得郑重其事。
“安娜姐,我说了你别生气。刚才第一眼看见你,我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了。我哥那个木头桩子,配不上你。”
安娜微微一怔。
“现在说了这么一会儿话,”石晶接着说,“我觉得——你眼睛里有东西。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,就是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。你见过世面,吃过亏,也撑过来了。我爸那号人,一般人扛不住,但你肯定扛得住。”
安娜没有说话。
石晶站起来,拍了拍军大衣上的褶皱,忽然又恢复了那副爽利的模样:“行啦,我该走了。我爸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吃饭,去晚了他又得拍桌子。”
走到门口,她又回过头来,眨眨眼睛:“安娜姐,我哥那个人,你多考察考察。别急着答应,但也别急着拒绝。他这人跟老白干似的,越放越香。”
说完,她裹着军大衣,踩着积雪,大步走了。
安娜站在门口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大道的拐角处。
她回到会客室坐下,端起搪瓷缸子。水已经不烫了,温温的,喝下去刚好。
石晶是个明白人。
比她哥哥会说话,也比她哥哥通透。这样的姑娘,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,还能保持这样的爽朗和通透,不容易。
而石林呢——从石晶的话里,她拼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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