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三年,安娜生下了三胞胎。
三个男孩。石光荣接到电报时正在院子里打拳,电报上只有一行字,他看了三遍,然后把电报揣进兜里,转身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对警卫员说:“备车,去青岛。”警卫员问什么时候,他说:“现在。”
褚琴比他更早一步。她接到电话的当天晚上就上了火车,带了两大包东西——自己纳的小被子、小褥子、小鞋子,三套,一套不少。还有红糖、小米、红枣、桂圆,能带的全带上了。到了青岛,她在病房外面看见三个并排躺着的婴儿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三个小子,一个比一个壮实,哭起来中气十足,护士说在走廊尽头都能听见。安娜靠在床上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很好。褚琴握着她的手说了句“辛苦了”,然后就开始忙前忙后地伺候月子,比伺候自己亲闺女还仔细。
安娜给三个孩子取了名字:石铭、石寓、石鹰。
铭是铭记的铭,寓是寓愿、寓福的寓,鹰是雄鹰的鹰。三个名字都是她翻字典翻了好几个晚上定的。
石林觉得都好。
他对取名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——他的意见在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已经全部用完了。三个孩子同时哭的时候,他一手抱一个,膝盖上搁一个,姿势标准得像在持枪瞄准。安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笑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帮他。
部队家属院的嫂子们都说石排长有福气,一胎三个儿子。
石林嘴上说“革命工作不分男女”,但背着人的时候,他蹲在摇篮前面,伸出一根手指让三个儿子轮流攥着,嘴角的弧度好几天都没消失过。
石光荣和褚琴正式搬来了青岛。
石光荣退了二线,嘴上说是“组织安排”,其实是自己打了报告申请调过来的。他跟石林说的是:“你妈想孙子。”但每个周末早上天不亮就来敲家属院的门,手里拎着刚出锅的油条和豆浆,嘴上还要说一句“你妈非让我送来的”。褚琴跟在后面,冲安娜无奈地笑笑,那意思是你懂的。
安娜当然懂。她看着石光荣笨拙地抱着孙子——那个姿势跟她爸当年抱她弟弟一模一样:手臂太僵,角度不对,孩子不舒服就哭,孩子一哭他就慌,一慌就板起脸来掩饰,假装严肃地说“这孩子嗓门大,将来能当兵”。然后褚琴就把孩子接过去,嗔怪地瞪他一眼,他讪讪地搓着手退到一边。安娜觉得这个当年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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