弈然商行的第一批资金已经注入,北方的铺面陆续开始重新营业。石无介领着护卫队在巡逻,秦秋雨带着账房们在盘库,一切都是她计划中的模样,井然有序,分毫不差。
门口的守卫进来通报时,杨意柳正在核对一笔数目。守卫说外面来了一个尼姑,灰袍素服,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见柳老板,问她是谁,她不说,只说柳老板见了面自然认得。杨意柳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认得这种藏头露尾的做派,更认得这个女人。她等的就是她。她一直在想,马仙梅什么时候会来。五年了,这个女人在尼姑庵里待了五年,她不信她能真的放下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马仙梅走进来时的模样和五年前判若两人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僧袍,头发被包在灰布帽子里,露出一张未经脂粉的脸。那张脸依然很美——她的美是骨相里的,是那种不施粉黛反而更显清丽的底子——但美得憔悴而刻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噬过。她的眼神不再像当年那样温柔如水,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、压抑的、随时都会崩断的光。
杨意柳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看着她,没有起身,没有让人看茶。她只是靠在那把原本属于石无忌的太师椅上,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打量着这个曾经毁了她一切的女人。
“马仙梅。”杨意柳叫出她的名字时语气很淡,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,“你这身打扮,是来化缘的吗?”
马仙梅站在大厅中央,双手垂在身前,袖子盖住了她的手腕,也盖住了那把淬了毒的匕首。她低着头,声音沙哑而卑微:“姐姐,我是来赎罪的。我在这庵堂里想了五年,日日诵经,夜夜忏悔,想来想去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我当年被嫉妒蒙了心,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。害了你,害了你的孩子,也害了堡主。我不敢求你原谅,只想在你面前磕三个头,算是给自己这五年的修行一个交代。”她说着,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杨意柳看着她跪下,看着她的额头碰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每一下都很用力,额头磕出了血痕,殷红的血珠子渗出来,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。
杨意柳没有动。她只是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她太了解马仙梅了。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,她的每一次低头都是为了下一次抬头时能咬住对方的喉咙。她的眼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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