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,由稀疏渐至密集,如同不断收紧的绳索,勒得城中人心惶惶。
报纸上的消息一日数变,物价飞涨如脱缰野马,市面上流传着各种或真或假的传闻,南迁的、观望的、誓与古城共存亡的,众生百态,在这座千年古都的舞台上仓促上演。
燕京大学的校园里,也失去了往日的宁静。教授们私下里的争论愈发激烈,学生们则分成不同的阵营,激昂地辩论着国家的未来与个人的去留。不断有熟识的同事、学生前来与清秋告别,或南下,或远渡重洋。办公室里,容庚先生眉头紧锁,烟斗里的火光明明灭灭,他找清秋深谈过一次,言语间充满了对学校前途、对学术传承的深深忧虑,也试探着她的打算。
“清秋啊,局势如此,燕京虽是美国人办的,恐怕也难成桃源。你……作何考虑?”容先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清秋沉默了片刻。窗外的银杏叶已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她想起南下昆明的艰辛,想起战时文化的顽强生命力,也想起回到北平后这短短数年在废墟上的重建。这片土地,这座城市,承载了她两世的记忆与奋斗,早已与她血脉相连。
“容先生,”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而坚定,“我哪里也不去。我的根在这里,我的事业在这里。这些书籍,这些学生,还有学社里那些依赖着我的女子们,我放不下。”
她没有说什么宏大的口号,只是陈述着最简单也最真实的事实。容庚先生看着她,良久,深深叹了口气,既有无奈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:“也罢……人各有志。留下,或许……也是一种坚守。”
冷太太如今已年迈体衰,经不起再次长途跋涉的颠沛流离。她对时局懵懂,却本能地依赖着女儿。“秋儿,咱们……不走了吧?这把老骨头,实在折腾不动了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。
“妈,我们不走了。”清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,语气温和而肯定,“我们就留在北平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在一起。”
做出留下的决定后,清秋的心反而安定下来。她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静的理智,为即将到来的未知做准备。她首先想到的是那些珍贵的文化遗产。她利用自己在北平图书馆委员会的身份,更加积极地推动将部分最珍贵的善本、孤本,以及重要的近代史料,转移至城内被认为相对安全的地下书库或坚固建筑中密封保存。这项工作必须在混乱加剧前争分夺秒地完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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