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突然惊喜的无措与羞怯。
他朝窗子的方向,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、无往不利的笑容。
冷清秋猛地松手,窗缝合拢,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隔绝在外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剧烈地喘息,不是因为心动,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混杂着巨大愤怒与决绝的清醒。
那些曾让她迷失的百合、诗歌、浪漫攻势……如今在她眼中,不过是包裹着砒霜的蜜糖,是引她走向毁灭的诱饵。
“清秋,怎么起这么早?”母亲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我听着外面有些动静……”
“没事,母亲。”冷清秋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,“大约是过路的人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,目光落在那些她珍视的诗书文稿上。前世的她,满腹才学,却最终被困于宅院,沦为附属,甚至要靠“书春”鬻字来维持最卑微的生计。她的才情与风骨,全被那段错误的婚姻拖累,消磨在柴米油盐与无望的等待中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这些诗书,不该是她嫁入豪门的点缀,而应成为她安身立命、翱翔于更广阔天地的翅膀。
她伸出手,将桌上那页刚刚写了一半、带着婉约情致的诗稿轻轻揉成一团,投入一旁的废纸篓里。
然后,她铺开新的宣纸,压上镇尺,研墨,拈笔。
笔尖落下,不再是伤春悲秋的闺阁婉约,而是力透纸背的疏朗峻拔。她写的是一篇准备投给《新潮》杂志的评论文章,关于白话文运动与女性启蒙。
窗外,百合的香气依旧无孔不入地弥漫进来,甜腻得令人心头发闷。
金燕西的追求,才刚刚开始。
但冷清秋知道,从她醒来的那一刻,从她推开那扇记忆的窗,看清那张虚伪面孔的那一刻起——她与他,已然陌路。
她的路,在前世燃尽她的那场大火之外,在更遥远、更自由的地方。
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,一行行清峻的文字流淌而出,将窗外隐约的人声与花香隔绝在心门之外。此刻的冷清秋,心神前所未有的凝聚,不再是那个易被外物扰动的深闺少女,而是带着两世阅历、目标清晰的清醒灵魂。
文章告一段落,她轻轻吹干墨迹,将稿纸仔细叠好,放入一个半旧的牛皮纸信封,信封上早已写好地址——北平《新潮》杂志编辑部。
“母亲,”她推开房门,走到正在小院井边浆洗衣物的冷太太身边,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我去一趟邮局,寄一篇稿子。”
冷太太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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