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外间的喧闹,手下和面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用力地揉搓起来。面团的温热透过掌心,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。圆房,为张家开枝散叶,这是她迟早要面对的事。她对粮儿有疼惜,有责任,甚至有一种近乎母子的亲情,可唯独少了夫妻间该有的悸动。上辈子与传武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纠缠,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关于情爱的念想。
夜深人散,鲜儿收拾好碗筷,回到屋里。粮儿已经困得东倒西歪,却还强撑着等她。“鲜儿姐,”他揉着眼睛,把一块舍不得吃的桂花糕塞到她手里,“给你留的。”
鲜儿心里一软,接过糕点,替他脱了外衫,掖好被角。“睡吧。”她吹灭了油灯,在粮儿身边躺下。黑暗中,听着身边孩子均匀的呼吸声,她睁着眼,毫无睡意。未来的路像这浓稠的夜色,看不清方向。
转年初夏,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在放牛沟及周边蔓延开来。先是发热,接着上吐下泻,好几个身子弱的老人都没熬过去。张家也未能幸免,长工和粗使婆子先后病倒,连李氏也染上了,躺在床上咳个不停。
张金贵急得嘴上起泡,镇上药铺的几味主药早就被抢购一空,价格翻了几番还买不到。鲜儿看着家里躺倒的人,想起上辈子在戏班子时,班主王老永似乎提过一个治时疫的土方子,主药就是黄芩、葛根这几味,辅以生姜、甘草。
“爹,俺记得个方子,兴许管用。”鲜儿找到焦躁不安的张金贵,“咱家库里还收着些黄芩和葛根,俺去配来试试?”
病急乱投医。张金贵此刻也顾不得许多,挥挥手让她去弄。
鲜儿依着模糊的记忆配了药,又亲自守着灶火煎了,先给症状最轻的粗使婆子灌下去。一夜过去,那婆子的热度竟真的退了些。鲜儿心下稍安,又赶紧给李氏和长工煎药。
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,邻里乡亲提着鸡蛋、拎着小米,上门来求药。张家院子里顿时挤满了人,个个面带愁容,眼含期盼。
张金贵有些犹豫,库里的药材本是留着卖钱的。鲜儿看着他,低声道:“爹,这时候救人要紧。咱帮了乡亲,以后在放牛沟也好立足。再说,这方子用的都是寻常药材,不值什么。”
张金贵看着院子里那些熟悉的面孔,终究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,张家院子支起了一口大锅,日夜不停地煎药。
鲜儿忙得脚不沾地,分药、看火、照顾家里的病人,还要安抚焦躁的粮儿。她瘦了一圈,但看着人更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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