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骨悚然的消息,如同瘟疫般在宫人之间隐秘流传——负责看守冷宫的几个老太监和嬷嬷,在一夜之间,全都“染上急症”,暴毙而亡。
消息传到延禧宫时,宝鹃正在为安陵容梳头,闻言手一抖,扯断了几根青丝。她脸色惨白,连道歉都忘了。
安陵容看着铜镜中自己毫无血色的脸,以及宝鹃那惊惶失措的神情,心中一片冰寒。杀人灭口。皇帝这是连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知情者,都要彻底抹去。沈眉庄在冷宫是如何“病逝”的,恐怕将永远成为一个谜。
这后宫,真的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。活着的人,战战兢兢;死去的人,无声无息。
“梳好头,你去歇着吧。”安陵容淡淡道,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宝鹃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下安陵容一人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庭院中,那棵石榴树的新叶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,几只不知名的雀鸟在枝头跳跃鸣叫,一派生机勃勃。
可这生机,却衬得这宫殿内部愈发死气沉沉。
安陵容的目光越过宫墙,望向那四四方方的、被切割的天空。她想起了松阳县那个破败的家,想起了母亲林秀温柔而忧愁的脸,想起了自己初入宫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与惶恐……前世今生的画面交织闪过,最终都归于一片苍白的虚无。
争什么?抢什么?到头来,不过是黄土一抔。
她缓缓闭上眼,感受着微暖的春风拂过面颊,却只觉得那风里都带着血腥味。
沈眉庄死了,那些看守也死了。皇帝用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抹平了一切。
沈眉庄与冷宫看守的接连“病逝”,如同最后一场寒潮,将紫禁城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也冻结了。宫苑深处,连鸟雀的鸣叫都显得稀落而胆怯。各宫主子们更是深居简出,
景仁宫的请安也变得敷衍了事,皇后称病免了后续的晨昏定省,偌大的宫廷,白日里也如同空城。
延禧宫依旧是那片被遗忘的角落,只是这份“遗忘”如今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死寂。安陵容乐得如此,她几乎不再踏出偏殿门槛,整日对着那幅已然完工的《达摩面壁图》,或是开始绣一幅新的《寒山拾得》。
她的世界缩小到了针尖与丝线之间,外界的一切纷扰,都被那厚重的宫墙与刻意的沉寂隔绝在外。
然而,她低估了帝王那经重生淬炼后,愈发偏执与莫测的心思。
暮春时节,一场连绵的细雨过后,空气湿润,御花园中的草木疯长,透着一股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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