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悻悻散去,只留下程始站在原地,有些无措地看着妻子铁青的脸色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叹了口气,也跟着离开了。
程姎走上前,轻轻扶住萧元漪的手臂,柔声道:“伯母,少商妹妹得了陛下青睐,总是我们程家的荣耀,您……莫要太过生气了。”
萧元漪甩开她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荣耀?是啊,是程家的荣耀。可这荣耀,却是由她一直打压、否定的女儿挣来的!这让她情何以堪?让她以往那些“为她好”的严厉管教,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!
程少商的院落,仿佛成了程府中的一个孤岛。
外界如何议论纷纭,她似乎全然不在意。皇帝的赏赐,她只略看了看,便让莲房登记入库,那些璀璨的黄金和华丽的蜀锦,并未在她眼中激起多少波澜。她更在意的,是陛下那句“准其随时可入将作监旁听学习”。
几日后,她便递了帖子去将作监。
第一次踏入那座汇聚了天下顶尖工匠的官署,程少商并未刻意装扮,依旧是一身素净简便的衣裙,头发利落地挽起,只带了一个捧着工具箱的莲房。
将作监的官员和匠人们早已听闻此事,好奇、审视、乃至轻蔑的目光,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。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娘,靠着“碰巧”画了张图纸得了陛下赏识,就敢来将作监指手画脚?
接待她的是将作监的一位丞官,姓李,态度不算热络,甚至带着几分敷衍,只指派了一个年轻匠人带她“随便看看”。
程少商也不恼,谢过之后,便真的安静地跟着那年轻匠人,从材料库房看到营造工地,从雕銮刻镂的作坊看到负责测量的案牍房。她看得极为仔细,遇到不解之处,会停下脚步,轻声询问。那年轻匠人起初还有些不耐,但见她问的问题都在关键处,并非无理取闹,态度也渐渐认真起来。
“程娘子请看,此处榫卯,若是用力过猛,或木材受潮变形,极易开裂。”年轻匠人指着一处正在组装的木架构,随口说道。
程少商俯身看了看,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那榫卯结合处比划了一下,沉吟道:“若是在此处加一暗楔,斜向打入,是否既能增加咬合,又不影响外观?”
年轻匠人一愣,仔细想了想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:“妙啊!程娘子此言……似乎可行!待我试试!”
类似的情景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时有发生。她不多言,不卖弄,只是在她真正擅长的领域,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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