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城西周家又来活了。这次要绣一对枕套,龙凤呈祥,月底交货。你接不接?”
贝贝放下针线,接过信看了一眼。周家的要求写得很细,连用什么颜色的丝线、凤尾要几根、龙鳞要几层都标了出来。这种活费工夫,但给的钱多。
“接。”
宋老板看了她一眼:“你手上有屏风,再加一对枕套,赶得及吗?”
“赶得及。”
宋老板没再说什么,把活计登记在册,转身走了。贝贝把信折好放进衣袋,继续低头绣屏风。针尖穿过杏花的花瓣,浅粉的丝线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大约十点钟,绣坊前面传来一阵动静。贝贝没在意,低头绣她的。过了一会儿,宋老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阿贝,你出来一下。”
贝贝放下针线,走到前面。柜台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身形挺拔,侧脸线条利落——是昨天在齐公馆院子里碰到的那个年轻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画轴。
贝贝的脚步停了一瞬,随即恢复正常。她走到柜台前,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你找我?”
齐啸云看着她。白天光线好,他看清了她的脸——圆脸,五官清秀,眉眼间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清爽。确实像莹莹,但比莹莹多了一层被日头晒过的麦色,少了一层养在深闺的白皙。最不同的是眼睛。莹莹的眼睛永远是温柔的、含着笑的;而这个姑娘的眼睛里有一种警惕,像水乡里那些常年撑船的人,看什么都先掂量一下深浅。
“你是阿贝?”
“是。”
“昨天在齐公馆,我们见过。”
贝贝没有否认。她等着他说下文。
齐啸云把画轴展开。那是一幅古画,绢本设色,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晨景。画面右下角有一处破损,绢面裂了一道口子,大概三寸长。
“听宋老板说,你除了刺绣,还会补绢画?”
贝贝看了一眼画上的破损处,又看了一眼齐啸云。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的这些,但她没有问。
“会一点。不敢说补得好。”
“你补补看。补好了,这幅画就是你的工钱。”
贝贝抬头看他。齐啸云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。
“这画值多少钱?”
“不多。几千块大洋吧。”
贝贝沉默了一下。她不懂古画行情,但也知道几千块大洋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。这幅画的工钱给到这个地步,要么是画本身不值钱,要么是这个人在试探她。
“我不接。”
齐啸云挑了挑眉:“为什么?”
“不值。”
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