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色略显苍白、眼神复杂的崔九!
见陈曦到来,堂内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。
孔慎率先起身,脸上露出温和而矜持的笑容,拱手道:
“这位想必便是开创格物新学、晋位亚圣的陈曦陈山长了?老夫孔慎,代衍圣公在此迎候。陈山长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啊!”
其余几家家主也纷纷起身,挤出一丝笑容,拱手为礼,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,尤其是崔九,目光闪烁,几乎不敢与陈曦对视。
陈曦拱手还礼,神色平静无波:
“孔先生客气了。曦一介后学,不敢当衍圣公与先生如此盛情。不知衍圣公相召,所为何事?”
他开门见山,并无寒暄之意。
孔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掩饰过去,呵呵一笑,伸手虚引:
“陈山长快人快语,请入座。此事关乎文脉传承,关乎山东安定,更关乎朝廷体面,非是三言两语能说清。我等边饮边谈,如何?”
堂侧已有侍者摆开席面,皆是精致素雅的菜肴,酒水清冽,器皿古朴,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可比。
陈曦并未推辞,于客位首位坦然坐下。
子业默立其身后,王玄策则于下首角落设下小案,准备记录。
酒过三巡,菜肴略动。
孔慎放下酒杯,轻叹一声,终于切入正题,语气沉痛而语重心长:
“陈山长,你乃颜师高足,虽另辟蹊径,开创格物新学,然根基仍在儒门,修的亦是堂堂正正之浩然气,此乃天下共知。
既为儒门子弟,便当知亲亲相隐、为尊者讳、礼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乃圣人所教,亦是我等士族安身立命、维系纲常之基。”
他目光扫过崔九等人,继续道:
“崔、卢、郑、王诸家,皆乃诗书传家数百载之望族,于地方教化、文脉传承、稳定乡里,皆有大功。纵有些许族人门生行事或有差池,亦不过是疥癣之疾,瑕不掩瑜。若因小过而大动干戈,岂非自毁栋梁,寒了天下士族之心?”
崔九趁机起身,对着陈曦深深一揖,语气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哀求:
“陈山长,以往种种,皆是我崔家之错,有眼无珠,冒犯山长虎威。崔九在此,代家族向山长赔罪!我崔家愿献上厚礼,补偿过往,只求山长高抬贵手,于此东征之际,能给山东士族一条活路,我等必感念山长大恩,日后唯山长马首是瞻!”
卢、郑、王三家主事也纷纷附和,言辞恳切,仿佛陈曦若再追究,便是逼死忠良、破坏大局的罪人。
孔慎抚须点头,一副居中调停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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