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收拾妥当,她又犯了愁一一万一素云那蹄子半夜醒来,看见这些汗巾子,岂不生疑?
于是又慌手慌脚地塞回箱子里,只留一条压在枕下。
如此起起睡睡,折腾了七八回,连那床席子都被她滚得皱巴巴的,她侧身躺著,只觉胸口胀得发疼沉甸甸地坠著顶著寝衣,又酸又痒。
可偏生左等右等,连更鼓都敲过三遍了,院门外还是静悄悄的。她哪里知道,此时大官人正杵得某人魂飞魄散几次死去哪里还记得她,窗外月色惨白,照著她孤零零的侧影,那好几条预备好的汗巾子,终究是整整齐齐地叠在枕边,一条也没用上。
而远在西南。
王庆只因私情败露,被开封府打断了脊杖数百,可他生来命硬,又是身强体壮,竟还是活了过来。临行那日,官府差两个防送公人,一个唤做董超,一个薛霸,押著他出了城门。
脊杖疮口不曾结痂,一路风刮日晒,脓血浸透了旧布囚衣,走不上二三十里,便疼得冷汗淋漓,腰胯坠重,步履歪斜。
一路行至孤山脚下,天色将晚,荒林四下并无人家,只有一间破败山神庙,簷角朽烂,神案积了寸厚尘埃。
两个公人寻块干净石墩坐了,摸出腰间酒葫芦,自斟自饮,把王庆缚在殿柱上,口里絮絮聒聒,嫌他拖累行路,又勒索随身仅有的几两碎银。
王庆心心中暗忖:此番到了牢城,牢头节级必受童贯分付,早晚取我性命,不如寻个机会走脱,落个自在。
待到二更时分,两个公人酒意上头,歪在廊下,鼾声如雷。
王庆忍著背上疮痛,慢慢磨开绳结,磨得手腕露骨也不以为意,悄步溜出庙门,趁著星月微光往深山乱路奔逃。
奔到一处临河渡口,岸边立著个撑船汉子,汉字旁还有一名道士名唤李助,原是个云游术士,惯会看相卜卦,腰间挂著个布卦囊,一身粗布短褐,神情活络。
王庆走得口干舌燥,上前作揖讨水,二人叙话间,王庆将自己私犯权贵、刺配逃亡之事尽数吐露。李助细看王庆面相,道他眼露红光,骨相非凡,日后自有一番事业,又说西南有一段家庄,庄主段三娘之父段太公,广纳四方亡命,庄中钱粮充足,好汉云集,可前去投奔安身。
王庆听了心中大喜,当下求李助指引路径。
李助指了山南一条僻路,道沿途尽是桑林盘道,少有人迹,直行数十日日便能到段家庄。
王庆谢过李助,辞别渡河,顺著那蜿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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