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射状伸展,每片表面蚀刻着不同文字——中文、英文、盲文、手语图示、摩斯电码……所有内容相同:
“我看见了。”
微风穿堂而过,金属片轻碰,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,如檐铃,如碎冰,如无数个被噤声的灵魂,终于找到共振的频率。
林晚转身,走向人群。一位白发老妪攥着她的手,枯瘦手指冰凉:“林律师,我孙女……考上政法大学了。”
林晚蹲下身,与老人平视,从包里取出一枚书签——银杏叶形状,叶脉清晰,背面刻着tiny字母:W.X.(晚星缩写)。
“替她收着。”她说,“等她第一次出庭作证时,再用。”
老人含泪点头。
这时,馆内广播响起,播放开馆导览语音。女声温和清晰:
“欢迎来到晚星馆。本馆不收藏胜利,只保存凝视;不陈列勋章,只安放证言。
您此刻站立之处,曾是蓝港码头3号仓地基。
而您头顶的穹顶,由当年火灾中抢救出的七百三十二块钢梁熔铸而成。
它们不再承载货物,只托举文字;
不再输送利益,只传递真实。”
林晚仰起脸。
阳光浩荡,倾泻而下,照亮穹顶内壁——那里没有装饰,只有一行巨大浮雕字,由再生钢材锻打而成,棱角分明,力透千钧:
“光之所及,即为现场。”
她久久伫立,未再言语。
远处,江轮鸣笛,悠长而坚定,仿佛穿越了所有未被说出的证词、所有未被签收的认罪书、所有在黑暗中独自校准良知的漫漫长夜。
而春天,正以不可阻挡之势,漫过断壁,漫过钢梁,漫过所有被烈火灼伤又重生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