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‘孕期精神崩溃、主动伤胎’的证据,提交给妇幼保健院伦理委员会。”
林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原来那场流产,从来不是意外。而是一场精密计算的清除——清除她作为母亲的身份,也清除她未来可能拥有的、任何软弱的牵绊。
——
结案陈词那日,天空阴沉欲雪。
公诉人没有罗列证据,只讲了一个故事:
“2015年,一位年轻律师在培训课上说:‘人心可测。只是我们常把不愿说,误读为不能说。’
七年后,她成了那个‘不愿说’的人。
她替丈夫销毁证据,伪造签名,转移资产,甚至亲手按下纵火案的倒计时。
但她始终没烧掉自己的眼睛——她看着一切发生,记下每一处裂痕,等待裂缝足够宽,足以让光透进来。”
他看向林晚:“今天,她选择说出真相。不是为了宽恕,而是为了确认:即使最黑暗的共谋里,人依然保有最后一种自由——停止作恶的自由。”
被告席上,周屹第一次抬头,望向林晚。
她迎着那道目光,平静回视。没有恨意,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——像考古学家凝视一具出土的青铜器,辨认其纹路,却不评判其善恶。
审判长敲下法槌:“被告人周屹,犯行贿罪、重大责任事故罪、妨害作证罪、滥用职权罪……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,剥夺政治权利三年。”
法警上前戴铐。金属扣合声清脆刺耳。
周屹经过林晚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他没说话,只将一枚东西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证人席木台上——是那枚铂金袖扣,内侧“L.W.”已被磨得模糊,却仍可辨认。
林晚没碰它。
她起身,走向出口。冬阳猝不及防刺破云层,光线灼热而锋利,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细密阴影。
——
判决后第三周,林晚收到一封无署名信。
信纸是恒晟资本专用抬头,字迹却是她熟悉的、周屹惯用的钢笔斜体:
晚晚:
你赢了。不是靠证据,是靠你始终没变成我。
我研究过所有司法案例,污点证人获得豁免的平均概率是37.2%。你本可谈判减刑——只要指证更高层。但你没提。
为什么?
(此处墨迹晕染,似被水浸)
……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,你说过的话:“法律不是用来惩罚人的,是用来确认人还能不能被称作人。”
现在我信了。
保重。
周屹
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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