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与此同时,几辆印着不同媒体标志的采访车也呼啸而至,记者和摄像师扛着设备蜂拥而下,镜头瞬间对准了现场,对准了那台巨大的推土机,对准了孤身挡在门前的林禾,也捕捉到了人群中脸色瞬间惨白的周玥——她正被公司高层愤怒地质问着什么。
现场一片哗然。拆迁队队长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执法人员和媒体,又看看公司高层难看的脸色,一时不知所措。推土机的轰鸣声不甘心地低吼了几声,最终还是缓缓熄灭了引擎。
喧嚣和混乱中,林禾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。他抬起头,望向老宅院内。
四月的风,带着湿润的暖意,轻轻拂过枝头。那棵沉默了一个冬天、又在深秋不合时宜绽放过的老梨树,虬结的枝桠上,不知何时,悄然凝结起无数细小的、饱满的白色花苞。在午后温煦的阳光下,在推土机不甘的余音里,在无数惊愕、愤怒、探究的目光注视下,那些花苞,正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姿态,缓缓地、一层层地,舒展开洁白的花瓣。
这一次,花开在了它应该盛开的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