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村里走访时,她也是这样,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位老人求证细节,眼神里是同样的专注。
“可能是以前掉下去的药草包,年深日久发酵了。”林禾随口猜测,试图驱散心头那份因她靠近而产生的微妙悸动。
“也许吧。”周玥直起身,关掉手电,光线骤然消失,四周的黑暗仿佛更浓了。她转头看向林禾,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,“不过,我倒是从村里几位老人那里又听到点新东西。关于那药草味,有个说法,说是……以前周家有人生病,常喝一种安神的草药汤,就是类似的味道。”
林禾的心猛地一沉。周家?安神汤?他几乎立刻联想到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周秀云!那所谓的“安神汤”,会不会是……他不敢深想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与周玥的距离。
周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疏离,眼神微微一黯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她走到梨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枝桠。“这棵树真神奇,”她轻声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上次我们来,它下了一场花瓣雨。你说,它是不是真的记得什么?”
林禾也走到树下,与她并肩而立,却刻意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晚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。“也许吧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复杂,“土地有记忆,记得发生过的一切,好的,坏的,开心的,痛苦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——包括那些由我们祖辈亲手制造的、血淋淋的悲剧。
“痛苦的……”周玥重复着这个词,侧过头看他。月光下,她的眼神清澈,带着探寻,“林禾,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特别……痛苦的事?关于我奶奶,还有你爷爷?”
她的目光像一束光,直直照进林禾试图隐藏的角落。他几乎要脱口而出,将姑婆告诉他的那些令人窒息的真相和盘托出——那个被送走的孩子,那场肮脏的交易,那冰冷的疯人院铁门。但话到嘴边,看着周玥眼中纯粹的关切和隐隐的期待,一股巨大的阻力攫住了他。告诉她,就等于亲手将一把淬毒的匕首递给她,刺向她敬重的家族,也刺向此刻他们之间这微妙而脆弱的关系。他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尖,看到她因为等待答案而轻轻抿起的嘴唇,一种混杂着保护欲和莫名恐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。
“是知道了一些,”林禾最终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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