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六十年前那个雨夜,绝望的祖父跪在妹妹面前托付骨肉;看到周秀云被强行夺走初生的婴儿时撕心裂肺的哭喊;看到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为了那点可笑的“名誉”,冷酷地联手扼杀了亲生骨肉的幸福,甚至血脉!
这真相,远比他从村民口中拼凑出的悲剧,更加黑暗,更加令人窒息。拆散他们的,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世仇,而是自己家族长辈那冰冷、自私、对“面子”病态的执着!是林家和周家上一代为了所谓的“名誉”,联手犯下的罪孽!
“那……那块玉佩呢?”林禾的声音嘶哑。
林淑芬摇摇头,老泪纵横:“后来风声太紧,我……我没敢去找秀云。再后来,就听说她真的疯了……那块玉佩,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……我对不起你爷爷,对不起秀云那孩子啊……”她捂着脸,压抑地哭了起来。
林禾呆呆地坐在沙发上,姑婆的哭声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。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淹没了他。他想起老宅院子里那棵不合时宜开花的老梨树,想起那场只为他和周玥飘落的花瓣雨,想起古井里飘散的药草味和深夜无人却响起的脚步声……这片土地,它记得!它记得六十年前那场始于美好却终于毁灭的爱情,记得两个年轻人被生生拆散的痛苦,记得那个被强行夺走、不知所踪的婴儿,更记得周秀云被关进精神病院前那绝望的哭喊!
这哪里是土地的记忆?这分明是血泪的控诉!是冤魂不散的执念!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姑婆家的。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一切都充满了现代生活的活力。然而,林禾却觉得自己仿佛刚从一场冰冷刺骨的噩梦中醒来,又或者,是更深地陷入了一个由祖辈罪孽编织的、令人窒息的梦魇。
他站在熙攘的街头,拿出手机,屏幕上还显示着周玥的名字。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却久久无法按下。他该如何告诉她?告诉她,当年拆散她祖母和祖父的,正是她自己的曾祖父?告诉她,她祖母不仅被逼疯,还曾有过一个孩子,一个被两家联手送走、至今下落不明的孩子?告诉她,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,并非不可调和的世仇,而是两个家族为了虚妄的“名誉”而犯下的、令人发指的罪行?
夕阳的余晖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。林禾抬起头,望向城市上空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仿佛又看到了老宅那棵沉默的梨树。它开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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