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护这段历史,如何纪念他们。”
第九章槐树下的约定
村委大院的老樟树下,黑压压挤满了人。空气闷热粘稠,弥漫着汗味、烟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。林小满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子上,背后是斑驳褪色的“向阳村村民委员会”红漆大字。他手心全是汗,那块锈蚀的怀表紧紧贴着裤缝,冰凉的金属质感是此刻唯一的镇定剂。台下,村民们交头接耳,目光复杂地在他和坐在前排的开发商代表之间逡巡。孙经理板着脸,眼神阴沉,而他身边,陈明宇坐得笔直,深灰色西装在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,他的目光却沉静地落在林小满身上,带着无声的支持。
“乡亲们,”林小满清了清干涩的喉咙,声音通过老旧的扩音器传出去,带着嗡嗡的回响,却异常清晰,“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为拆迁补偿讨价还价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“是为了讲一个故事。一个被埋在我们村地下,埋了五十多年的故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怀表,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盖,取出里面那卷油纸。台下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那小小的、泛黄的纸卷上。
“五十四年前,1965年,”林小满的声音不高,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激起圈圈涟漪,“一个叫陈志远的上海知青,来到我们向阳村插队。就在这里,在这片土地上,他遇见了一个姑娘,一个总是戴着崭新靛蓝色头巾的姑娘,她叫林秀兰,是我的姑奶奶。”
他缓缓展开油纸,将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高高举起。照片上,秀兰羞涩的笑容穿越半个多世纪的风尘,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他们相爱了。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,“在那个年代,知青和村里姑娘的感情,是不被允许的‘错误’。他们只能偷偷见面,把说不完的话,写在一封封信里,藏在一个铁盒里,埋在老宅的院子地下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,连咳嗽声都消失了。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眼神开始变得复杂,仿佛被勾起了某些尘封的记忆。
“1966年夏天,”林小满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风声紧了。有人告发了他们。批斗会就要来了。为了不连累秀兰姑奶奶,陈志远决定带她走。就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,他们想逃出去。”他的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老张头,老人佝偻着背,浑浊的眼睛望着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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