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个!那个男知青呢?”有人焦急地问。
老张头瘫在泥泞的岸边,大口喘着粗气,望着眼前依旧咆哮翻滚的青河,浑浊的河水奔腾不息,哪里还有陈志远的半点影子?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没了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找不到了……”
昏暗的土坯房里,老张头手中的旱烟早已熄灭。他佝偻着背,头深深埋着,肩膀微微耸动。浑浊的老泪顺着他脸上深刻的沟壑蜿蜒而下,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“我……我拼了命……只捞上来秀兰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,“志远那孩子……撞了头……水太急……太浑……捞了一夜……都没找到……没了……就那么没了……”
林小满坐在竹凳上,浑身冰凉,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场冰冷的暴雨和汹涌的洪水中。他听着老张头断断续续、充满痛苦的叙述,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雨夜:两个年轻的身影在绝望中奔逃,冰冷的河水吞噬了炽热的生命,岸上的呼喊与河水的咆哮交织成绝望的悲鸣。姑奶奶秀兰被救起时那青白的脸,陈志远消失在浊浪中的最后身影……父亲呓语中的“跑”、“追”、“水急”、“找不到了”,此刻都有了最残酷、最清晰的注脚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那块靛蓝色的碎布,此刻仿佛带着河水的冰冷和生命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也阴沉了下来。风穿过破旧的窗棂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几十年前那场暴雨的遥远回音。
第八章土地的重量
土坯房里的空气凝固了,只剩下老张头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呜咽的风。林小满僵坐在竹凳上,指尖的冰凉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。陈志远撞向河底石头的闷响,秀兰姑奶奶被拖上岸时青白的脸,像两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。原来父亲梦呓里的“跑”、“追”、“水急”、“找不到了”,每一个词都浸透了冰冷的河水和绝望的嘶喊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林小满的声音干涩沙哑,几乎不像是自己的,“秀兰姑奶奶她……”
老张头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浑浊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悲悯。“醒了……人醒了,魂没了。”他摇摇头,声音疲惫得像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“不说话,不认人,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屋顶,像……像被那晚的洪水冲走了魂。她爹娘……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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