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泛黄的照片,“这盒子……您认得?”
“认得?呵……”李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苦笑,那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,“化成灰……俺都认得!”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,手电光终于稳定下来,死死钉在铁盒上,仿佛要用目光将它洞穿。“陌娃子,你……你咋把它挖出来了?谁让你挖的?是它……是它自己叫你挖的?”她的语无伦次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林陌的心脏被这诡异的氛围攥得更紧。他蹲下身,将那张照片递到李婶眼前: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昏黄的光线下,照片上燃烧的村庄、浓烟中挺立的身影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瞬间捅开了李婶记忆的闸门。她倒抽一口冷气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伸出枯枝般的手,指尖颤抖着,却不敢触碰那薄薄的相纸,只死死盯着照片背面那行细小的毛笔字——“癸未年冬,村焚,树在。”
“癸未……癸未……”李婶喃喃重复着,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,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,“是那年……是那年冬天啊……”她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陌,又像是透过他,看向更遥远、更黑暗的深处,“你太爷爷……守业叔……他……他就在那火里头啊!”
谷仓外,夜风呜咽着掠过老槐树的枝桠,沙沙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凄厉,仿佛应和着老人悲怆的低语。林陌扶着李婶在谷仓门口一块稍干净的石墩上坐下。冰冷的夜气包裹着他们,只有那束昏黄的手电光,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,像一条通往过去的、幽暗的隧道。
“那年……冷得邪乎,河面冻得能跑马。”李婶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后的粗粝感,每一个字都像从记忆的尘埃里艰难地抠出来,“鬼子……鬼子来了。不是路过,是铁了心要‘清乡’!说咱村是‘匪窝’……”她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“你太爷爷林守业,是咱村的主心骨。他读过几年私塾,有见识,人又硬气。鬼子还没到,他就把村里的老弱妇孺,能藏的都藏进了后山的老林子。青壮年……跟着他,打游击。”
林陌屏住呼吸,照片上曾祖父那双穿透时光的锐利眼睛,此刻在李婶的讲述中变得无比清晰。他仿佛看到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身影,在寒冬的夜色里奔走呼号,组织着惊慌的村民。
“那天……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”李婶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压抑的哭腔,“天擦黑,鬼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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