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之前,在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,曾如此天真又如此郑重地许下守护家园的誓言!那誓言如此清晰,如此响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赤诚,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,狠狠捅进了他早已被现实和算计磨砺得坚硬的心脏。
他辜负了。他辜负了曾祖父的浴血守护,辜负了父亲临终的血泪嘱托,更辜负了七岁那个坐在秋千上、对未来充满憧憬、对家园怀有最纯粹热爱的自己!他算什么儿子?算什么林家的后人?
巨大的痛苦和羞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他猛地弯下腰,额头抵在冰冷的秋千绳上,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录音机里,七岁的自己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如何守护家园,那童真的声音与此刻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残酷的、令人窒息的交响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嘶喊,打破了榆树下的死寂:
“不好了!不好了!老赵叔……老赵叔他……他晕倒了!口眼歪斜,话都说不出来了!快!快叫救护车啊!”
喊声如同惊雷,在林陌耳边炸响。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残留着泪痕,眼神却瞬间从巨大的痛苦中挣脱出来,变得锐利而清醒。老赵叔!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,这次反对拆迁最坚定的代表!他倒下了?
抉择的时刻,以一种猝不及防、近乎残酷的方式,骤然降临。开发商步步紧逼,村民群龙无首,而他林陌,这个刚刚被家族记忆和童年誓言拷问得体无完肤的“背叛者”,被推到了风暴的最前沿。
他攥紧了手中的录音机,那里面还回荡着七岁自己稚嫩的誓言。他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。秋千在他身下,停止了晃动。风穿过老榆树的枝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第六章梦境交响曲
林陌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村卫生所的方向。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混乱的神经。村道上,早起的人们被惊动,三三两两聚拢,脸上写满焦虑和茫然。他拨开人群,挤进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小诊所。
老赵叔躺在简易病床上,半边脸僵硬地歪斜着,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。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倔强的眼睛,此刻浑浊而失焦,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、意义不明的声响。李婶守在床边,眼圈通红,粗糙的手紧紧握着老赵叔那只还能微微动弹的手。
“脑梗……大夫说是急性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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