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熟悉的、混合着尘土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纸缝隙里挤进来。林守成环顾四周,目光掠过那些蒙尘的桌椅、墙上模糊的年画、角落里堆放的农具……每一件都承载着数十年的光阴,也浸透了苏雯短暂存在过的气息。他的脚步在门槛内侧那个凹痕处顿了一下,昨夜枯坐的寒意似乎还未散去。
“来不及了!”陈岚的声音带着催促,她迅速扫视屋内,“重要的东西,快!”
林守成如梦初醒,抱着铁盒冲进里屋。他目标明确,直奔墙角那个同样上了年头的老木箱。箱子打开,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、但早已洗得发白变形的旧衣服。他看也不看,直接掀开箱底一块松动的木板——下面藏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。他飞快地将小包取出,塞进怀里,和铁盒紧紧贴在一起。那里面,是苏雯仅存的几件贴身衣物,还有一张她偷偷留下的、两人唯一的一张合影——照片上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她扎着麻花辫,笑容羞涩而明亮,背景是村口那条蜿蜒的小河。
他抱着这两样东西,像抱着自己的命。陈岚则快步走到窗边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前,上面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图纸和几本旧书。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,最终定格在一本封面破损的《红旗》杂志上。她迅速翻开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——那是她养母张玉梅临终前交给她的,苏雯在劳改农场偷偷托人辗转送出的最后一封信,字迹潦草,却字字泣血。
“走!”陈岚将信纸贴身收好,转身扶住抱着东西、身体微微摇晃的父亲。
两人刚冲出堂屋,回到院中,就听见推土机引擎的轰鸣陡然加大,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。巨大的履带开始缓缓转动,碾过碎石和杂草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铲斗缓缓抬起,调整着角度,冰冷的钢铁阴影如同死神的镰刀,悬在了老宅的屋顶之上。
林守成和陈岚站在梧桐树下,眼睁睁看着那黄色的钢铁巨兽步步逼近。林守成的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怀里的铁盒和油布包被他勒得死紧。陈岚紧紧搀扶着他的胳膊,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像风中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。
“轰隆——!”
第一声巨响传来,是铲斗狠狠撞在老宅山墙上的声音。砖石碎裂,尘土飞扬。老屋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,瓦片簌簌落下。紧接着,是第二下,第三下……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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