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抖:“您……是林守成林老先生?”
林守成用力地点点头,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,顺着他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。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,指向怀中的铁盒,又指向脚下的土地,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树……树下……苏雯……她……”
陈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她不再犹豫,上前一步,目光坚定地迎上林守成泪眼模糊的视线:“我叫陈岚。我去了县医院,看到了1976年9月12日的产科记录。我的养母……她姓张。”
林守成浑身剧震,怀里的铁盒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。生锈的盒盖被震开了一条缝隙。
陈岚蹲下身,没有去捡铁盒,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里面,赫然是那张她从养母旧相册里找到的婴儿照片——小小的襁褓,皱巴巴的小脸。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铁盒旁边。
林守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缓缓地、颤抖着也蹲了下来。他伸出枯瘦如柴、布满老茧和泥污的手,近乎虔诚地,打开了那个尘封了四十年的铁盒。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盒子里,静静躺着几封泛黄的信笺,字迹娟秀却带着力透纸背的沉重。最上面,是那张他早已看过无数遍的婴儿照片——同样的襁褓,同样皱巴巴的小脸。照片背面,那行模糊却熟悉的钢笔字迹再次刺痛他的眼睛:“1976年9月12日,XX县人民医院。雯。”
林守成颤抖着拿起铁盒里的照片,又颤抖着拿起陈岚带来的那张照片。
两张照片,并排放在梧桐树投下的阴影里。
一模一样。
一样的襁褓,一样的婴儿面容。一样的拍摄日期,一样的医院名称。只有照片背面的字迹,一个写着“雯”,一个写着“岚”——那是养母张玉梅后来写下的名字。
四十年的时光长河,在这一刻轰然倒流。所有的寻找,所有的等待,所有的痛苦与隐秘,所有的风雨飘摇和政治倾轧,都在这两张小小的照片面前,失去了重量。
林守成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向陈岚。透过她染霜的鬓角,透过她眼角的细纹,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暴雨夜里,将铁盒深埋入土后决然转身的年轻女子。
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他哽咽着,泣不成声,粗糙的手指想要触碰陈岚的脸颊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怕碰碎了这失而复得的幻影,“你的眼睛……跟雯……一模一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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