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了。李大柱看到是他,脸上交织着惊讶和更深的忧虑。
“远山?这么晚……你没事吧?”李大柱侧身让他进屋,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。
“大柱哥,”林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需要你帮我个忙。”
李大柱搓着手,局促不安:“你说,能帮的我一定帮。可……可拆迁的事,那是市里的文件,红头盖章的,我一个小村支书……”
“不是让你对抗文件。”林远山打断他,目光灼灼,“我要你帮我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媒体。报纸、电视台、广播电台,特别是那些关注历史文化和民生保护的。越快越好,最好明天就能有人来。”
“媒体?”李大柱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远山,这……这能行吗?王总他们背后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们背后是谁。”林远山的声音沉静如水,“但有些东西,比背景更重要。这片土地,这栋老宅,还有我父母的故事,它们不该被推土机碾碎,然后盖成冷冰冰的商品房。它们值得被记住。”
他从布袋里拿出那叠油布包裹的信件,小心翼翼地解开一角,露出里面发黄变脆的烟盒纸。“你看这个,”他抽出一张,指着上面模糊的铅笔字迹,“这是我父亲,在1972年,被关在牛棚里,用捡来的烟盒背面写给我母亲的信。这里面,有他们的爱情,有他们的苦难,有我们从未谋面的姐姐……有这片土地最真实的记忆。这些东西,难道不比那些钢筋水泥更有价值?”
昏黄的灯光下,李大柱凑近了看。那些歪歪扭扭、饱含血泪的字迹,像一把钝刀子,缓慢地割开了他心中那层被现实利益包裹的麻木。他想起林远山父亲林志国,那个沉默寡言、脊梁却挺得笔直的汉子;想起陈秀芬婶子,年轻时眉眼温婉,眼神里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。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沉默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行!远山,我豁出去了!我这就打电话!我有个表侄在市晚报当记者,还有几个同学在省台……我这就去联系!”李大柱的眼中燃起一股久违的冲动,转身就去翻找他那部老旧的手机。
林远山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头微暖。他知道,李大柱的转变,并非完全出于对历史的尊重,更多的是被那份深埋于泥土之下、几乎被遗忘的情感所触动。他收起信件,没有多留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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