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墓前,墓碑上并排刻着父亲林志国和母亲陈秀芬的名字,下面是生卒年月。他放下布袋,靠着墓碑坐了下来,就像小时候玩累了靠在父亲腿边一样。
他从布袋里取出那叠信件,没有急着打开。他望着坡下那片广袤的稻田。晚风吹过,稻浪起伏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无数细碎的低语。空气中,那股若有若无的稻香似乎更清晰了些,带着阳光曝晒后的干燥气息和谷物特有的、令人心安的芬芳。
他抽出父亲最后那封写在烟盒纸上的信,再次展开。夕阳的微光下,那些颤抖、潦草的字迹依旧触目惊心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,读到“秀芬,我的秀芬!我对不起你!没能给你好日子……”时,喉头再次哽住。读到“记住这片地!它虽贫瘠,却是我此生唯一能给你的‘家’”时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坡下那片翻滚的金色海洋。
“……若有来生……稻花香里说丰年……”
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呓语,此刻不再是模糊的梦呓。林远山看着眼前这片丰收在即的稻田,看着那饱满低垂的稻穗,闻着风中越来越浓郁的稻香,一种巨大的、迟来的理解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。
“稻花香里说丰年……”
这哪里仅仅是对诗句的引用?这分明是父亲在生命最黑暗的深渊里,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的一缕微光!是他在批斗台的污蔑与拳脚下,在冰冷的牢房里,在被迫与爱人分离的漫长岁月里,对这片给予他们苦难也孕育了他们爱情的土地,最深切、最无望的眷恋!是他对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、最简单、最朴素的愿望的悲凉寄托——在一个丰收的季节,稻花飘香,他和心爱的妻子,或许还有健康长大的孩子,站在自家的田埂上,看着沉甸甸的稻穗,分享着收获的喜悦,说着家常话,享受着平凡却安稳的“丰年”。
这七个字,是父亲用一生苦难和牺牲换来的,对“家”和“幸福”最卑微也最深刻的定义。它不是诗意的浪漫,而是浸透了血泪的、对生存和温饱最本能的渴望,是对一个“人”能像“人”一样活着的卑微祈求。
泪水无声地滑过林远山饱经风霜的脸颊,滴落在手中的信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抬起头,望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,又望向那片在夕阳下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稻田。沙沙的稻浪声,此刻在他耳中,不再是简单的自然声响,它变成了父亲在田埂上笨拙哼唱的小调,变成了母亲轻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