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种磐石般的平静。
“王总,”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该后悔的,不是我。”
他不再多言,目光越过他们,投向远方那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稻田。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父亲和母亲,并肩站在田埂上,父亲笨拙地替母亲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,母亲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。稻浪翻滚,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一个关于苦难、牺牲与永恒之爱的故事。
这片土地,他守定了。
第七章最后通牒
王总带来的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,像一块冰冷的铁,沉甸甸地压在林远山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方桌上。文件抬头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——“关于限期完成清河村旧村改造项目拆迁工作的通知”—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落款日期是三天前,最后期限,赫然写着:七日后。
“林总,”王总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试探或恼怒,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硬,“这是市里联合拆迁指挥部下发的最后通知。白纸黑字,红头文件。七天后,也就是本月十五号零点前,所有未签约住户必须完成搬迁,清空房屋。届时,施工队将依法进场作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远山平静无波的脸,“放弃继承权的声明,我们收到了。但根据现行法规,在产权归属未完成法律变更前,您仍是房屋的实际占有人。因此,这份通知,依法送达给您。希望您能认清形势,配合工作。”
李大柱站在王总身后半步,脸色比上次来时更加灰败。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劝林远山几句,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向院外。那里,几台巨大的黄色推土机已经不再只是待命,它们庞大的钢铁身躯像沉默的巨兽,一字排开在村口那条唯一的主路上,履带深深压进泥土里,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如同不祥的闷雷,一阵阵碾过整个村庄的寂静。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,混合着尘土的气息,宣告着无可阻挡的进程。
林远山的目光掠过那份文件,没有去碰它。他的视线穿过敞开的院门,落在远处那片在七月骄阳下翻滚着金色波浪的稻田上。稻穗饱满,沉甸甸地低垂着,空气中似乎已经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丰收的、干燥而温暖的稻香。这景象,与记忆中父亲烟盒纸上那绝望的七个字——“稻花香里说丰年”——重叠在一起,形成一种尖锐的讽刺。
“知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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