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外面那个喧嚣而动荡的世界。树影婆娑,光影斑驳,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。两颗年轻的心,在书本的字里行间,在泥土的气息里,在彼此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的目光中,悄然靠近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,如同槐树根系下悄然涌动的暗流,在寂静中滋生、蔓延。
苏晓听得入神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向林青山。她鬓边一缕汗湿的碎发垂落下来,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。林青山朗读的声音顿了一下,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缕不安分的发丝,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。他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聚焦在书页上,但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几分。
“你看这里,”苏晓忽然指着书上一段话,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,“克利斯朵夫说,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,只是永不被黑暗所遮蔽罢了。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,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“青山哥,你说,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些……算不算黑暗?算不算卑下的情操?”
她的问题直白而尖锐,带着未经世事的单纯和知识青年特有的理想主义锋芒。林青山握着书的手指紧了紧。他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——是繁重而看不到尽头的农活,是生活习惯的巨大落差,是某些村民偶尔流露出的排外和轻视,更是报纸广播里日益紧张的政治空气。这些无形的压力,像一张网,笼罩着每一个知青,也笼罩着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。
“算也不算。”林青山沉吟片刻,声音低沉而慎重,“干活累,日子苦,想家,这些是眼前的难处,是‘黑暗’。但要说卑下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苏晓因为劳作而磨出薄茧的手指,“靠自己的双手吃饭,养活自己,为国家生产粮食,这没什么卑下的。至于别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,“别想太多,做好自己该做的。”
他合上书,站起身,走到槐树粗壮的树干旁。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、被苔藓半遮掩的树洞,洞口不大,但里面似乎有些空间。他弯下腰,仔细地清理掉洞口的一些枯枝败叶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厚厚的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塞了进去,又用一些干燥的落叶和树皮碎片盖好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苏晓惊讶地看着他的举动。
“这本书,”林青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神情严肃,“还有你带来的那些……暂时都别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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