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整张纸,却又在末尾戛然而止,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林默颤抖着双手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读了起来:
“晓:
提笔数次,又放下。千言万语,堵在胸口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仓库的窗很高,很小,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。今天下雪了,很大。雪花从那个小窗飘进来,落在脸上,冰凉。我想,你大概已经走了吧?他们不会让我去送你的。这样也好,我怕我见了你,就再也……再也放不开手了。
晓,对不起。是我连累了你。若不是我,你或许不会被人盯上,不会受那些委屈。我恨我自己,恨自己无能,恨自己保护不了你。那天槐树下,你说要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那里,等以后……我答应过你,会好好守着它,守着我们的约定。可是现在……”
字迹在这里变得有些潦草,墨水晕开了一小片,仿佛写信人当时情绪激动,难以自持。停顿了几行后,字迹才又恢复清晰,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绝望:
“他们不会放我出去的,至少在你走之前不会。晓,别等我了。回上海去,那里才是你的天地。忘了我,忘掉这里的一切,好好生活。你还年轻,前程远大,不该被束缚在这个地方,更不该被我拖累。
槐树洞里的东西,我……我会想办法取出来。如果……如果将来还有机会,我会把它交还给你。如果……没有机会了,就让它留在那里吧,连同我所有的……念想。
保重。千万保重。
……”
信到这里就结束了。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,像一个被生生掐断的叹息。林默仿佛能看到昏暗的仓库里,祖父借着微弱的光线,在冰冷的墙根下,怀着怎样痛苦、自责又绝望的心情写下这些字句。这封未能寄出的信,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送达的告别。
林默的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看向油纸包裹里的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半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。颜色正如李婆婆所说,是细腻的白玉,边缘处透着一抹淡淡的青色,如同远山含黛。玉佩的形状有些奇特,像是被小心地从中剖开,断口光滑平整,显然不是摔碎的。这半块玉佩雕刻着精致的云纹,云纹环绕中,似乎原本应该有一只鸟的图案,但因为只有一半,只能看到展开的半边翅膀和半截尾羽。
林默的心跳如擂鼓。这就是日记里提到的“东西”?是苏晓在离别前夜,冒着大雪埋藏在槐树洞里的信物?祖父后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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