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仿佛倒映着井台幽暗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、扭曲,是破碎的月光?是挣扎的人影?还是……那片土地沉默而沉重的记忆?快门声在寂静的暮色中轻轻响起,凝固了这一刻老人眼中映出的、无法言说的往事。
李婆婆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瘫靠在木柱上,闭着眼,只剩下沉重的喘息。夕阳彻底沉入远山,暮霭四合,废弃的井台和佝偻的老人被浓重的阴影吞没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林默收起相机,抱起冰冷的铁盒,指尖触碰到盒盖上粗糙的锈迹。铁盒里是八十年前的血誓,而李婆婆的眼泪和那戛然而止的警告,则指向了一个更近、更黑暗、更令人心悸的秘密。祖父的日记,最后一页,究竟隐藏着什么?这片沉默的土地,到底记得多少不该被记起的往事?
夜风带着凉意吹过荒草,发出簌簌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。林默站在逐渐浓重的黑暗里,感觉脚下的土地仿佛有了生命,正透过鞋底,传来一阵阵沉重而压抑的脉动。
第五章晒谷场的笑声
铁盒在怀里沉甸甸的,像一块冰,又像一块烧红的炭。昨夜李婆婆浑浊泪眼中倒映的诡异井影,还有那句戛然而止的“你爷爷……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……才……”,如同跗骨之蛆,在林默耳边反复回响。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被荒草和往事吞噬的井台,回到祖父空寂的老宅。黑暗里,他守着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守着摊开的日记和冰冷的铁盒,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。
晨曦微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,斜斜地落在布满灰尘的书桌上。林默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,目光落在摊开的日记本上。昨夜他几乎没敢合眼,神经质地反复翻看前面的内容,却始终没有勇气去触碰那被李婆婆称为“招祸之物”的最后一页。祖父林怀远清瘦刚劲的字迹,记录着这片土地上曾经鲜活的人和事,此刻却像一张张沉默的嘴,欲言又止。
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,手指划过纸页,翻到了1988年的记录。泛黄的纸页上,祖父用带着一丝兴奋的笔触写道:“九月廿三,晴。公社那台宝贝疙瘩——十四寸金星彩电,终于拉到咱村了!晒谷场上人山人海,比过年还热闹。柱子几个小子爬树梢上,差点把天线杆子拽倒,被我吼下来。调了半天雪花,总算瞧见人影儿了,放的是《西游记》,孙猴子一个筋斗翻出来,满场娃娃叫得房顶都要掀了……”
字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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