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……”
“小夏病了。她整天不说话,就抱着那条红围巾发呆。有人举报她……说她思想有问题,和‘有问题’的人交往……她被人拖去‘谈话’了……回来的时候,头发乱糟糟的,嘴角有血……她看着我,眼神像不认识我一样……”
“雨晴……我的小夏……她彻底垮了。厂里说她‘精神失常’,不能再工作。他们要把她送走,送到一个‘能治病’的地方去。我拦不住……谁也拦不住……她走的那天,死死抓着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肉里,可她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看着我,那眼神……我一辈子都忘不了……”
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。再出现的字迹,变得成熟而内敛,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“1980年,春。我终于打听到一点消息,雨晴在城郊的精神病院。我去看她了。她瘦得脱了形,蜷在角落,谁也不认识。我喊她‘小夏’,她只是茫然地看着我……我拿出那条红围巾,她突然抢过去,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宝贝……护士说,她有时会对着西边的窗户发呆……”
“我结婚了。新郎是个老实人,叫陈默。我带他去看过雨晴一次,他没多问。雨晴还是老样子。我想,她大概永远活在那个夏天了。那个有青山哥、有红围巾、有锅炉房后面悄悄话的夏天……我把那个铁盒子,藏在了衣柜最底下。那是雨晴唯一的念想,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守住的秘密……”
“1995年,女儿出生了。抱着小小的她,我又想起了雨晴。今天我去了养老院(雨晴几年前被转到了这里),她依旧认不出我。我给她哼我们小时候一起唱的歌,她没反应。但当我拿出青山哥当年寄信的旧信封给她看时……她的手指动了一下!就那么一下!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!雨晴,你还记得,对不对?”
“2008年,冬。雨晴的情况越来越差。医生说,阿尔茨海默症……她连那条红围巾都不怎么抱了。可每到黄昏,她还是会望着西边……她在等谁呢?青山哥?还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?我每周都去看她,给她梳头,喂她吃点东西,跟她说说话,虽然她可能听不懂……陈默一直不知道我每周消失半天是去哪里。我不敢说。这个秘密太重了,压了我半辈子。就让它跟着我进坟墓吧……”
日记的最后一页,字迹有些颤抖,墨水洇开了一小片,像是被泪水打湿过。上面只有一句话,力透纸背,又带着无尽的苍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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