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。秀兰……她现在怎么样了?她爹被带走了,她一定很害怕。我想去看看她,哪怕一眼也好。可我不敢……我真是个懦夫!
林小雨的心揪紧了。成分,历史反革命……这些遥远而沉重的词汇,像冰冷的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击碎了日记前期的温馨。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,年轻的陈守山蜷缩在黑暗的柴房里,被恐惧和愧疚撕扯。
接下来的日记,字里行间充满了挣扎和痛苦。陈守山被迫在公开场合对秀兰一家避之唯恐不及,甚至要跟着喊口号。他只能在深夜,偷偷溜到秀兰家破败的院墙外,听着里面压抑的哭泣声,心如刀绞。日记里反复出现“懦夫”、“对不起”、“恨自己”这样的字眼。
转折点出现在一篇日期模糊、字迹凌乱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日记上:
(日期被水渍晕染)……大概是八月?记不清了,天很热
完了!全完了!秀兰她……她不见了!村里人都说她受不了打击,投河自尽了!在村东头的老龙湾捞上来一只鞋,是她的……我不信!我不信她会寻死!她昨天……昨天傍晚,她还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,约我今晚在老地方见!她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!她怎么会去跳河?!
纸条!对,纸条!我把它藏好了。上面只有三个字:“银杏树”。她约我在银杏树下见面!她一定还在等我!我要去找她!现在就去!
林小雨的呼吸骤然屏住。官方通报的“投河自尽”出现了!但陈守山的日记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线索——一张约在银杏树下见面的纸条!她猛地抬头,看向病床上昏迷的老人,又仿佛穿透墙壁,看到了那座破败院子里,那棵沉默的金色银杏树。树下那块无字的青石……寒意瞬间爬满了她的脊背。
她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这一页的日期是“1963年8月X日”(日期同样模糊),字迹是深黑色的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和悔恨:
我去了!我去了银杏树下!可我等来的不是秀兰……是……是李癞子!那个村里的二流子!他喝得醉醺醺的,手里拿着秀兰的红头绳!他冲我淫笑,说秀兰早就是他的人了!他说秀兰约他来这儿……我不信!我扑上去打他,我们扭打在一起……混乱中……我推了他一把……他……他向后倒去……后脑勺……重重地磕在了……那块青石上!
血……好多血……从石头缝里流出来……他不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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