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大概是嫌评估价低了点,但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签了字,按了红手印。
一个接一个。红色的指印像一朵朵小小的梅花,绽放在雪白的意向书上。每多一个指印,陈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那不仅仅是一份协议,更像是一张张无形的投名状,宣告着与这片土地、与过往生活的彻底割裂。他仿佛看到,那些按下的指印,正化作无形的绳索,勒紧了他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。
“默娃子,”王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解,“还没拿定主意啊?我看……签了吧。胳膊拧不过大腿。刘总说了,这是大势所趋。你看大家伙儿……”她朝签字的队伍努了努嘴,“再说了,那树……终究是棵树。八十万呐,实实在在的钱!拿着钱,去城里安家,不比守着这老宅强?你爷你奶在天有灵,也是盼着你好……”
陈默喉咙发紧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看着王婶浑浊眼睛里那份朴素的“为他好”的真诚,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他能说什么?说这棵树不是普通的树?说它承载着祖父祖母的一生,记录着父亲离家的背影,甚至保存着他自己牙牙学语的时光?在八十万现金和“美好新生活”的蓝图面前,这些话显得多么苍白无力,多么不合时宜。
就在这时,刘宏远的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陈默身上。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、春风和煦的笑容,分开人群,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陈先生!”刘宏远热情地伸出手,见陈默没有反应,又自然地收回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怎么?还没考虑好?我看你一直没过来签字嘛。”
陈默沉默着,目光越过刘宏远,落在那些还在排队签字的村民身上。
刘宏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凑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:“陈先生,你是明白人。这补偿条件,我敢说,在全县都是头一份!绝对对得起你家的老宅,对得起你祖父留下的这点产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的脸,“不过呢,这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,工期紧,任务重。上面领导盯着呢。我们公司,也是讲效率的。”
他微微侧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一字一句地说:“全村,就差你这一户了。大家伙儿都盼着早点拿钱,早点开始新生活。你可不能因为一棵……老树,耽误了全村人的大事,也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。”他特意在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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