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量持续了大半个上午。刘宏远临走前,又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留下几张印制精美的宣传册和一份补偿协议草案。“陈先生,好好看看!机会难得!三天,最多三天,给我个准信儿!全村可就等你们这几户了!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带着测量队扬长而去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和院子里一片狼藉的脚印。
喧嚣散去,老宅重归寂静。陈默弯腰捡起被工人踩倒的一株野草,心头沉甸甸的。八十万的压力,刘宏远志在必得的眼神,还有这棵藏着太多秘密的老梨树……他走到梨树下,仰头看着枝头。阳光正好,那些零星的白花似乎又开多了一点,但依旧显得单薄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和今晨两次看到影像,都是在有花的时候。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难道,这奇异记忆的显现,与梨树开花有关?
他仔细回忆,昨夜祖父祖母的影像出现时,枝头有零星的花。今晨父亲影像出现前,他醒来时似乎也瞥见枝头有白点。而昨天白天他仔细检查时,花被雨水打落,树干便毫无异状!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。如果记忆的显现真的依赖于花开,那么……花期还有多久?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一阵风吹过,几片脆弱的花瓣打着旋儿,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他脚边。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梨花花期本就短暂,看这花势,恐怕……
“默娃子!”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院墙根响起。
陈默循声望去,只见邻居老张头佝偻着背,从院墙的豁口处探出半个脑袋,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颤动。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,确定没人,才焦急地朝陈默招手,示意他过去。
陈默快步走到墙边:“张伯,怎么了?”
老张头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紧张而绷紧,他凑得更近,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:“默娃子,刚才那帮人……刘总他们,你可得当心啊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昨儿个去村委会交材料,听见他们在里屋说话!”老张头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,“那个刘总跟王主任说……说只要最后这几户一签完字,协议一生效,他们……他们立马就调挖掘机进来!一天都不等!说是要抢什么工期!默娃子,他们这是要……要连根刨啊!”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老梨树,又看向陈默,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恳求,“这树……这老宅……怕是留不住了!”
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签约后立即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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