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坐在书房里,对着窗外发呆,眼神空洞。母亲说,那是累的。他也一直以为是累的。可现在……
巨大的矛盾像两只无形的手,狠狠撕扯着他。一边是集团耗费巨大心血规划的商业蓝图,是董事会紧盯的进度,是银行等待放款的合同,是无数员工的饭碗,是他林国栋作为掌舵人不可动摇的权威和必须履行的责任。另一边,是父亲尘封的、鲜血淋漓的往事,是一个疯癫老人被时代碾碎的青春和等待,是陈默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、无声的质问——你还要继续碾碎这片土地最后的记忆吗?
他该怎么办?遵循商业逻辑,按原计划推进,用最快的速度抹平一切痕迹,让往事彻底尘封?还是……停下推土机,去成全一段早已被时光埋葬、只剩下痛苦和遗憾的爱情?成全一个疯子的执念?
“林总,”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拆迁的最后期限,是明天下午。”
林国栋猛地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。他缓缓坐回椅子,将那封沉重的信轻轻放回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,久久没有言语。窗外的夜色,浓得化不开。推土机的轰鸣,似乎越来越近了。
第八章土地的重量
林国栋猛地睁开眼,办公室里死寂的空气似乎被这动作搅动了一下。窗外,城市天际线已经透出灰白,晨曦正试图刺破厚重的夜幕。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,凌晨五点。距离推土机开进陈家坳的最后期限,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。
他几乎一夜未眠。那四十七封信,像四十七块烧红的烙铁,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烫。父亲年轻时的笔迹,字里行间滚烫的誓言,与后来那个沉默寡言、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冰冷商业帝国上的父亲,形成了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割裂。他想起父亲晚年,书房里总是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孤寂,他曾以为那是高处不胜寒的疲惫,如今才明白,那或许是被时光掩埋的、无处诉说的遗憾的重量。
“王助理,”林国栋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,“通知下去,上午九点,在陈家坳村委办公室,召开全体村民大会。所有涉及拆迁的村民,务必到场。另外,联系陈默先生,请他务必出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感到意外。“林总,拆迁队那边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林国栋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上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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