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片上的药液残留,然后再次举起它,对着安全灯。
这一次,影像清晰了许多。没错!是这座老宅!但画面里的宅院,与他刚刚冲洗出来的那些照片截然不同!院墙完整,青砖黛瓦在阳光下显得干净而结实,院子里没有疯长的野草,地面平整。东侧那棵树的枝干比他记忆中的要细一些,但形态,尤其是那标志性的、向西南方向微微倾斜的主干,与现在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梨树几乎一模一样!
这是什么时候拍的?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的画面!而且,这底片的质感……似乎比他常用的胶卷更厚实,边缘的齿孔形状也有些微差异。
一个近乎荒谬却又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念头冲进脑海。他颤抖着手,将这张来历不明的底片小心地夹好,放入放大机的底片夹中。调整焦距,按下放大机开关,一束白光投射在下方的相纸上。
他屏住呼吸,用遮挡板小心控制着曝光区域,然后迅速将相纸浸入显影液。在暗红色灯光下,相纸上的影像如同沉船般缓缓浮出水面。
一张清晰的黑白照片呈现出来。
照片里,是几十年前的老宅全景。阳光正好,洒在整洁的院落和坚实的屋瓦上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一个穿着旧式长衫、身形清瘦的男人,正站在院子的中央,微微侧身,望着镜头。他的面容有些模糊,但林默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——是祖父林德山!他站的位置,正是林默今天下午架设三脚架,拍摄老宅现状的同一地点!
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他猛地转身,抓起下午刚刚放大好的那张彩色照片——同样的取景角度,同样的构图框架。照片里,是如今破败荒芜的庭院,断壁残垣,杂草丛生,只有那棵倾斜的老梨树,倔强地挺立在同样的位置,枝桠的走向,与几十年前祖父照片里那棵年轻梨树的姿态,惊人地重合!
两张照片,并排放在暗房湿漉漉的工作台上。一张是祖父林德山,在至少六十年前的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站在生机勃勃的老宅院落里;一张是林默自己,在深秋萧瑟的暮色中,记录下这座即将消逝的宅院最后的倔强身影。时间的长河仿佛在这里被折叠,两个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瞬间,在同一个空间坐标上,以几乎完全相同的视角,凝固成影像。
林默的手指颤抖着,轻轻抚过祖父照片上那模糊却坚毅的面容,又抚过自己照片里那棵饱经沧桑的老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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