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日记里那些在烛光下艰难浮现的褐色字迹,如同滚烫的烙印,深深印在林默的心上。他指尖抚过那些温热的纸页,仿佛还能触摸到半个多世纪前那个在饥荒年月里奔走、在变革浪潮中沉浮的老人脉搏的跳动。苏小雨站在他身侧,沉默地望着窗外那棵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老梨树,她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,眼神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,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“守护者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记忆,“他守护的,不只是砖瓦。”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林默脸上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这些文字,是活的。它们证明了这座宅子,这棵树,甚至村口那座可能早已不在的石桥,它们存在的意义,远超过物质本身。”
林默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些什么,却被窗外骤然响起的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打断。那声音粗暴地撕破了书房里沉静而凝重的氛围,像一只冰冷的手,将两人猛地从历史的回溯中拽回冰冷的现实。紧接着,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,如同鼓点般砸在院门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快步穿过庭院。拉开院门,门外站着的正是王主任。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深色夹克,换了一件同样深色的夹棉外套,脸上惯常的、带着点公式化亲和的笑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林先生,”王主任没等林默开口,直接递过来一个印着红头文件的信封,语气急促,“这是最后通知。补偿协议,必须在本周五下午五点前签署完毕,交到拆迁办。逾期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默身后破败的院落和老梨树,声音刻意压低了些,却带着更重的分量,“逾期未签,视为自动放弃协商补偿资格。最终补偿金额将按评估基准价的百分之七十执行,并且,拆迁队会按原计划进场施工,不再等待。”
百分之七十!林默捏着那薄薄的信封,指尖却感到一阵沉重。这意味着近三分之一的补偿金将被直接扣除。王主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似乎想捕捉他瞬间的反应,但林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林先生,我劝你慎重考虑。”王主任加重了语气,“政策就是政策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。这房子,这地,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。早点签字,大家都省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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