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狰狞的淤痕,又指了指他心脏的位置,最后,那只苍老的手,缓缓地、轻轻地按在了她刚刚擦拭干净的那块青砖上。
“地……记得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微弱,像风穿过破旧的窗棂,“人……忘了……”
陈默浑身一震。老人浑浊的目光越过他,望向远处工地传来的隐约轰鸣,那里面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哀伤。
“怕……不怕痛……”孙阿婆的目光重新落回陈默脸上,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手臂的淤痕,“怕……心……空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,“先人……敬土……爱土……土……才肯……记着……人……”
她抬起手,指向祠堂的方向,又指向更广阔的田野和远山:“土……连着……血脉……连着……魂……你们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眼中那点微光黯淡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苍凉,“挖土……像挖……自己的……心……”
老人不再说话,重新低下头,用那双枯槁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块冰冷的青砖,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、唯一的联系。
陈默僵在原地,孙阿婆那断断续续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。“敬土……爱土……土才肯记着人……”“挖土像挖自己的心……”那些在档案馆泛黄纸页上读到的冰冷记载,那些在幻象中看到的血泪与深情,此刻都被老人这朴素到极致的话语赋予了灵魂。土地的记忆,从来不是冰冷的记录,它是先人用敬畏与爱浇灌出的生命之根,是血脉与灵魂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回响!而他们现在所做的,就是在用冰冷的钢铁,生生斩断这根系,剜去这颗心!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,混杂着巨大的羞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。他猛地站起身,看向远处那台在夕阳下闪着冰冷寒光的挖掘机,看向那片即将被彻底抹去的祠堂遗址。
“李雯,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可怕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,“帮我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媒体。报纸,电视台,网络……所有!”
李雯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,看着他手臂上那片仿佛在无声控诉的淤痕,瞬间明白了他的决定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掏出手机:“好!我马上打!”
陈默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,找到了那个标注着“市规划局——王主任”的号码。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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