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…我这两天,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。知青离别,分田到户,还有……小石头收到信。”
张阿婆摩挲陶罐的手停顿了一下,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得更深了。“看到了?”她喃喃道,像是自言自语,“它……憋得太久了。有东西要动它,它疼了,就想让人知道。”
“疼?”林默心头一震。
“是啊,”张阿婆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脚下的泥地,“它也是有心的。埋进去的欢喜,渗进去的眼泪,它都收着呢。一代又一代,像存粮食一样存着。现在有人要把它连根刨了,它怎么能不疼?”她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那些哭的,笑的,等的……都是它的命根子啊。”
林默默然。张阿婆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,也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悲凉。土地的记忆,不是冰冷的记录,而是它生命的一部分,是它感知世界的“心”。
“那……那些知青呢?后来怎么样了?”林默想起那个哭喊着不愿离开的李秀芬。
“秀芬那丫头啊……”张阿婆的眼神飘向远处,仿佛穿透了时光,“被硬拉回去了。听说后来嫁了人,日子过得……也就那样吧。建国那孩子,唉,一直没娶,守着那块地,后来……后来人就没了。”她摇摇头,不再多说,只是继续摩挲着那个陶罐,仿佛那里面也装着什么沉甸甸的过往。
离开张阿婆家,林默的心情更加沉重。他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,不知不觉又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。小石头正蹲在那里,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,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兴奋,反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。
“小石头?”林默走过去。
小男孩抬起头,认出是他,小声叫了句:“叔叔。”
“怎么了?收到爸妈的信不开心吗?”
小石头低下头,用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:“信上说……他们过年可能……可能回不来了。厂里要加班,能多挣钱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他们说……等钱攒够了,就回来盖新房子。”
林默蹲下身,看着男孩低垂的脑袋。土地记住了小石头收到信时的雀跃,也记住了此刻他小小的失落和漫长的等待。这种等待,同样被这片土地感知着,成为它记忆库中又一个鲜活的片段。
“新房子……盖在哪里呢?”林默轻声问。
小石头指了指村子后面,靠近那片待开发农田的方向:“阿婆说,以前我们家在那里有块好地。爸妈说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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