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从脚下这片土地,从这棵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老树身上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。
第十章新的开始
树顶的宣言像投入湖心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远比林默预想的更为汹涌。老张头那一声沙哑却坚定的“说得好”,如同点燃了引信。起初是零星的附和,很快便汇聚成一片压抑已久的声浪。院墙外,黑压压的人群不再仅仅是围观者,他们的眼神变了,带着被唤醒的愤怒和久违的勇气。有人开始推搡挡在门口的工人,质问声、怒斥声此起彼伏,压过了推土机残留的嗡鸣。
王主任那张原本因惊怒而扭曲的脸,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慌乱。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,试图维持秩序,声音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。他带来的工人面面相觑,早已没了动手的胆气,甚至有人悄悄退到了人群边缘。铁证如山,众怒难犯,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。
混乱中,不知是谁的手机镜头,始终对准了树顶那个抱着铁盒的身影,对准了下方群情激愤的村民,也录下了王主任最后的失态。这段影像,连同林默那番震动人心的宣言,如同长了翅膀,在夜色降临前便已飞遍了本地网络,标题触目惊心——“百年梨树下的抗争:烈士英魂、父辈情书、母亲遗愿,岂容化工厂践踏!”
媒体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。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,照亮老宅院墙上斑驳的痕迹和梨树那道新鲜的刮痕时,几辆印着不同媒体标识的采访车已经停在了村口的小路上。长枪短炮对准了沉默的老宅,对准了那棵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梨树,也捕捉到了村民们七嘴八舌却指向一致的愤怒控诉。
王主任和他的推土机早已不见踪影,连同那份所谓的“重点工程”文件,也暂时偃旗息鼓。取而代之的,是来自上级部门的联合调查组悄然进驻的消息。村主任王富贵的家,被贴上了封条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却又尘埃将定的微妙气息。
喧嚣似乎被隔绝在了院墙之外。林默独自站在梨树下,仰头望着虬结的枝干。阳光透过新绿的叶片,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被推土机铲出的伤口,新鲜的木质暴露在空气中,带着一股苦涩的清香。指尖下滑,触碰到一处经年累月被树皮包裹、几乎难以辨认的凸起。那是他童年时用削铅笔的小刀刻下的,歪歪扭扭,像几条笨拙的蚯蚓。他早已忘了刻的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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