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亮了。
第八章最后通牒
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深蓝,林默像一道无声的影子,悄然翻出村委会的窗户。他贴着冰冷的墙壁,屏住呼吸,直到确认四周无人,才将手中那几张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纸,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口袋。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肋骨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令人心悸的实感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绕到村后的小河边,在冰冷的河水里反复搓洗着双手,试图洗掉那股来自办公室的灰尘和阴谋的味道。初春的河水刺骨,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寒意。
三天。王主任给的最后期限是三天后签约。
这三天,林默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。他仔仔细细地将那份土地转让意向书和银行流水单复印了十几份,每一份都用塑料袋仔细封好。一份藏在了老梨树那道被雷劈开的裂缝深处,用湿泥小心糊住;一份塞进了母亲留下的那个装着干枯蒲公英的玻璃瓶,埋在了梨树下最粗壮的根须旁;还有几份,分散藏在了老宅里只有他知道的角落。剩下的,他贴身带着。他不再出门,大部分时间就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目光沉沉地望着院门,望着那棵在晨光暮色中沉默伫立的梨树。他在等,等王主任,等那个注定的结局。
第三天清晨,比王主任约定的时间整整早了三天。天刚蒙蒙亮,一阵刺耳的、持续不断的引擎轰鸣声就粗暴地撕裂了村庄的宁静,由远及近,最终在林默家那扇斑驳的院门外戛然而止。
林默猛地从门槛上站起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他走到院中,看到两辆黄色的推土机如同钢铁巨兽般堵在门口,巨大的铲斗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几个穿着橙色工装、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跳下车,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抽烟。在他们中间,王主任那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扎眼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文件夹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胜券在握的神情。
院门被王主任毫不客气地推开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他径直走到林默面前,目光扫过林默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,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。
“林默同志,效率就是生命啊。市里催得紧,重点工程耽误不起。我看,咱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吧。”王主任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仿佛在宣读一项早已确定的判决。他打开文件夹,抽出一份比上次更厚实的协议,“喏,新的补偿协议,考虑到你家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