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纷纷。
林默站在老宅门口,面对着镜头和话筒,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,只是平静地指着墙上的图纸,讲述着他的“记忆嵌入”方案,讲述着爷爷、父亲、母亲的故事,讲述着老村长交付的村史册子,讲述着“时光小径”上那些等待收集的、承载着村民共同记忆的老物件。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疲惫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们不是要阻碍发展,”他对着镜头,目光沉静,“我们只是想,在奔向未来的路上,不要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。这片土地的记忆,不该被推土机碾碎成尘。它们值得被看见,被记住,成为新家园的一部分。”
媒体的报道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。网络上声援的声音越来越多,甚至开始有市民自发组织,表示愿意支持“记忆博物馆”的构想。压力,开始转向了天平的另一端。
三天后,林默的手机再次响起,来电显示是赵启明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盛气凌人,带着一种强压下的烦躁:“林默,你搞这么大阵仗,想干什么?以为这样就能逼公司就范?”
林默握着手机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暂时偃旗息鼓的推土机:“赵总,舆论不是我制造的,是故事本身的力量。我只是把这片土地该被听见的声音,放大了而已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一声压抑的冷哼:“董事会的意思,可以谈。但你的方案,必须改!成本!工期!都是硬指标!那个什么广场,面积压缩三分之一!什么廊桥,预算砍半!至于那条破路……”赵启明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倨傲,“可以象征性地留一小段,用点仿古砖意思意思得了!”
林默的心沉了一下,但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星。至少,门被撬开了一条缝。“赵总,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,“年轮广场是方案的核心,是银杏树的生存空间,压缩面积等于要它的命。记忆廊桥的构件承载的是真实的历史,不是仿古砖能替代的。时光小径需要的是村民真实的老物件,那是路的灵魂。这些,不能动。”
“林默!你别得寸进尺!”赵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这不是得寸进尺,”林默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这是底线。如果公司只想着砍成本、赶工期,而完全无视方案承载的文化价值和情感意义,那这个‘谈’,就没有意义。我们需要的不是施舍,是尊重。对这片土地的记忆,对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尊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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