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三样东西,三代人的印记,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地陈列着。
推土机的轰鸣不知何时停了,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但这种寂静比噪音更可怕,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,沉沉地压在心头。林默坐在冰凉的条凳上,背对着大门,面对着桌上的“家族信物”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只有墙上那口老式挂钟的钟摆,还在固执地发出单调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,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骤然一亮,惨白的光柱再次扫过!几乎是同时,一声尖锐的、金属刮擦石头的刺耳噪音猛地撕裂了寂静!是推土机的铲斗!它碰到了老宅院墙外的石头!
林默浑身剧震,猛地从条凳上弹起!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!他冲到窗边,只见推土机庞大的黑影在院墙外蠢蠢欲动,铲斗高高扬起,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,对准了老宅斑驳的土墙!
“不——!”一声嘶吼卡在喉咙里,他目眦欲裂,双手死死抠住窗棂,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。他仿佛看到那钢铁巨兽咆哮着碾过院墙,将爷爷的搪瓷杯碾碎,将父亲的照片撕裂,将母亲的土地证化为齑粉,将银杏树连根拔起!他仿佛听到爷爷的叹息,父亲的闷哼,母亲焦急的呼喊,还有无数村民的哭嚎,混杂在推土机震耳欲聋的咆哮中!
幻觉与现实在极度的紧张和愤怒中交织。他猛地转身,抄起门后一根顶门的粗木棍,赤红着双眼就要冲出去拼命!身体撞在门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就在这时,窗外的灯光骤然熄灭,推土机的引擎声也诡异地消失了。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和死寂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他极度压力下产生的幻象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林默的后背。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粗木棍脱手掉在地上,发出空洞的响声。他大口喘息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刚才那瞬间爆发的、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狂怒,此刻像退潮般迅速消散,只留下冰冷的后怕和更深的无力感。冲出去?和那钢铁怪物拼命?结果会是什么?螳臂当车,粉身碎骨!他死了,老宅一样保不住,银杏树一样会被砍倒!赵启明甚至不会因此多眨一下眼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从脚底蔓延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,双臂紧紧抱住膝盖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守护?拿什么守护?爷爷有智慧周旋于军阀,父亲有血肉之躯阻挡斧钺,母亲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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