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的烟味和纸张的霉味。他坐到书桌前,再次打开了那本用油布包裹的日记本。泛黄的纸页脆弱不堪,深褐色的茶渍像干涸的血迹,晕染开模糊的钢笔字迹。之前他更多关注的是祖父林远征的名字出现的那几页,以及那些语焉不详的批斗会记录。现在,他强迫自己沉下心,一个字一个字地抠,一页一页地翻,像在泥沼里摸索可能存在的硬物。
时间在指尖流逝,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。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失望淹没时,一个名字,一个在之前匆匆掠过时未曾留意的名字,跳进了他的视线。
“……王建国今天又去后山了,说是找什么草药。他那腿,阴雨天就疼得厉害,怕是当年落下的病根……”
王建国。
林陌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个名字在日记里出现过不止一次,像一条时隐时现的线。记录里提到他“话不多”,“干活实在”,在批斗会那天的记录里,似乎也提到了他:“……王建国缩在角落里,头埋得很低……”
更重要的是,日记里提到过王建国离开茶园的时间,比其他知青要晚好几年。他很可能还在本地!
这个发现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,瞬间点燃了林陌几乎熄灭的希望。他立刻翻出手机,开始查找。线索很少,只知道王建国当年落户在附近的王家坳生产队。他尝试联系征收办里负责过王家坳区域的老同事,旁敲侧击地打听。对方在电话那头想了半天,才不确定地说:“王家坳?好像是有个姓王的老知青,腿脚不太利索,住在村西头的老屋里……叫什么来着?建国?好像是吧,好多年没见着了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王家坳离云岭茶园不算太远,但山路崎岖。林陌第二天一早就驱车前往。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,扬起漫天黄尘。越靠近王家坳,道路越窄,两旁的房屋也越发破败。村西头,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挤在一起,其中一间屋前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,低着头,似乎在整理晒着的什么东西。
林陌停下车,走近几步。那是个极其瘦小的老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蓝色旧工装,头发几乎全白了,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。他正用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,缓慢地翻动着簸箕里一些晒干的、不知名的草根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迟滞感。
“请问,是王建国……王老伯吗?”林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。
老人抬起头。那是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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