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急切地扫过一行行褪色的墨迹。拆迁队的轰鸣声似乎就在耳边,时间在飞快流逝。他加快了翻页的速度,纸张发出沙沙的脆响。
突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翻开的这一页,日期清晰地写着:民国三十七年九月初七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!这个日期,他记得清清楚楚!铁盒里那封情书,祖父写给婉卿的那封,落款正是“民国三十七年九月初七”!
他屏住呼吸,指尖微微颤抖着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:
“……今日有紧急任务,护送苏小姐撤离。情况危急,路线艰险,须格外谨慎。苏小姐虽为女流,然临危不惧,气度从容,令人心折。一路沉默,唯闻马蹄声碎,心中千言万语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此情此景,此心此念,唯天地可鉴,然终难诉之于口。只盼山河早日无恙,黎民得享太平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,似乎因为情绪激动或是书写仓促,变得有些凌乱模糊,后面还有几个字,但被一大团早已干涸发黑的墨渍彻底洇染覆盖,再也无法辨认。
“苏小姐……撤离……此情难诉……”
林默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。情书里“待山河无恙,必当归娶”的炽热誓言,日记里“此情难诉”的隐忍克制,护送任务的紧张危急……祖父林振声的形象,那个在父亲口中酗酒打人的暴戾形象,正在这发黄的纸页间轰然崩塌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在动荡年代里肩负重任、心怀情愫却又不得不隐忍克制的、完全陌生的身影。
“轰——隆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隔壁传来,伴随着砖石倒塌的哗啦声和更加刺耳的机器轰鸣!整个老宅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,阁楼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,迷了林默的眼睛。
拆迁队!他们已经开始拆隔壁的房子了!
林默猛地抬头,透过阁楼那扇蒙尘的小窗望出去。刺眼的阳光下,一台巨大的黄色推土机正扬起它钢铁的巨臂,狠狠砸向隔壁那栋同样破旧的老屋。砖墙像纸糊的一样坍塌,烟尘冲天而起。那轰鸣声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近在咫尺的、毁灭一切的咆哮,带着冰冷的铁腥味,直扑林默的面门。
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日记本,那发黄的纸张仿佛带着祖父残留的温度,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。窗外的烟尘遮蔽了阳光,阁楼里瞬间暗了下来,只有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,照着他苍白的脸和手中那页记载着“此情难诉”的日记。
机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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