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的杯壁,昨天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在热气熏蒸下隐隐作痛。这痛感像一根细线,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短暂拉回现实。他抬眼望向门口,每一次门铃轻响,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下。
终于,一个裹着厚重旧棉袄的身影推门而入。老人头发花白稀疏,脸上沟壑纵横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,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锐利。他环视一圈,目光精准地落在林书恒身上,步履有些蹒跚却坚定地走了过来。
“陈记者?”林书恒站起身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坐,坐。”陈卫国摆摆手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他脱下棉袄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。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,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,陈卫国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林书恒:“你长得……很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。特别是这双眼睛,倔。”
林书恒喉头滚动了一下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陈记者,那份保密协议……我爸他……”
陈卫国端起粗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却没有喝。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在凝视三十多年前那个同样阴沉的秋日。“那场火,烧掉了半条巷子,也烧出了人心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缓,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你父亲,林正华,是条汉子。火场里背出老王头家的小孙子,组织大家泼水、拆连廊、抢搬煤气罐……没有他,槐树巷当时就没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回林书恒脸上,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后来开发商想趁火打劫,压价强拆,也是他,第一个站出来,领着大伙去区里、去市里反映,去报社找我。那时候,他眼里有光,说话掷地有声,街坊们都信他,跟着他。”
“那后来……为什么?”林书恒忍不住追问,指尖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一点血丝,染红了茶杯边缘。
“后来?”陈卫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,“后来,对方换了招数。不再硬碰硬,而是开出了‘优厚’的条件——翻倍的补偿款,承诺原地回迁更好的楼房,甚至给困难户额外的补助。条件只有一个:签保密协议,永远不再提那场火灾,不提之前的抗争,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。理由是冠冕堂皇的,‘消除恐慌,维护稳定,营造良好投资环境’。”
茶馆里很安静,只有隔壁桌麻将牌的碰撞声和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嘶鸣。
“街坊们动摇了。”陈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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