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昌哥是恶霸地主,要批斗……他们把他绑在柱子上,用皮带抽……素芬姐哭喊着扑上去,被他们推倒在地……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“……三月廿一,阴。德昌哥被关在牛棚里,我去偷偷送水,看到他……他快不行了……他抓着我的手,眼睛瞪得很大,说‘梨树下……井底……留证据……’声音哑得听不清……大牛他们来了,我赶紧跑……”
“……四月三,雨。德昌哥……没了。他们说他是畏罪自杀……可我知道不是!素芬姐疯了,抱着德昌哥的破衣服,整天念叨‘梨树下……井底……’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造孽啊……”
“……四月九,阴。素芬姐……投井了。就在西坡那口井……他们用石头把井封了……说晦气……大牛占了德昌哥的地和房子……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吧……”
字字泣血,句句含冤!林守成的手指死死抠着日记本脆弱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那些褪色的文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,灼烧着他的眼睛,烫进他的心里。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,看到了林德昌的冤屈,陈素芬的绝望,看到了陈大牛的狰狞和血腥的掠夺!1948年的春天,在这片土地上,上演的竟是这样一出惨绝人寰的悲剧!这哪里是什么土改?分明是赤裸裸的谋杀和掠夺!
“喂!那边干什么的?!”
一声粗鲁的吆喝打断了林守成沉浸在历史血泪中的悲愤。他猛地抬头,只见几个穿着印有“宏远地产”字样工装的人,扛着测量仪器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老梨树这边走来。为首的是个戴着安全帽的胖子,手里拿着图纸,不耐烦地朝林守成挥手。
“让开让开!这棵树在规划红线内,要量位置,准备移走!别碍事!”
移走?移走这棵见证了血泪和冤屈的老梨树?移走这唯一留存着林德昌和陈素芬最后印记的地方?林守成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!他霍然站起身,将那本珍贵的日记本紧紧护在怀里,像一头发怒的雄狮,挡在了梨树和测量队之间。
“不准动这棵树!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谁也别想动它!”
“嘿!你这人怎么回事?”胖子测量员皱起眉头,一脸的不耐烦,“征地协议都签了,这地现在归公司了!一棵破树而已,挡着开发,必须移走!让开!”
“协议我没签!”林守成怒吼道,双眼赤红,“这树不能动!这底下……这底下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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