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卷尺和文件夹,脸上是公事公办的漠然。
“陈主管!时间到了!”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男人扯着嗓子喊,声音穿透机器的轰鸣,“李总交代了,今天必须清场!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背对着逼近的钢铁巨兽,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那个离老宅最近的标记点——就在村后废弃的打谷场边缘,一片长满荆棘的荒地。祖父的笔迹清晰而沉重:“王栓柱,机枪手,左腿中弹后掩护战友转移,力竭而亡。”八十年前的血与火,隔着泛黄的纸张灼烧着他的指尖。
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那群人。领头的是项目部的张经理,他认得陈默,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:“陈主管,您看这……李总催得紧,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。”他递过来一份文件,崭新的A4纸在阳光下白得刺眼,“拆迁补偿协议,就差您签字了。签了字,我们立刻安排机械进场,保证……”
陈默的目光掠过那份协议,落在张经理身后那台蓄势待发的推土机上。巨大的铲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对准的正是那棵伤痕累累的老槐树,树下,是他刚刚亲手挖开的、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坑洞。
“章程?”陈默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压过了机器的低吼。他举起手中那份饱经沧桑的地图,纸张在风中微微颤抖,“那这个呢?这上面的章程,谁来执行?”
张经理一愣,没明白他的意思:“陈主管,您说什么?”
陈默不再看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混合着泥土、铁锈和陈年木料的气息沉入肺腑,祖父在暴雨中张开双臂的身影再次清晰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双手捏住那份崭新的、油墨似乎还未干透的拆迁协议,从中间,缓缓地、用力地撕开。
“嘶啦——”
纸张撕裂的声音异常刺耳,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沉闷的空气。推土机的轰鸣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围观的村民,项目部的工作人员,包括张经理,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份被撕开的纸片从陈默手中飘落,像两只折翼的白蝶,跌入院中潮湿的泥土里。
“这宅子,这地,今天不能动。”陈默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不再理会张经理错愕的表情和周围瞬间响起的议论声,迅速掏出手机,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但他稳稳地点开了直播软件,将镜头对准了自己,也对准了身后那片荒芜的打谷场。
“各位网友,”他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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