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气息混合着蔬菜的清香飘散过来。林拓注意到,老人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赤脚,而是穿了一双沾满泥巴的旧解放鞋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,仿佛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。
“周大爷。”林拓在菜园边停下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
老周头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过了几秒钟,他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抬了起来,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拓。那眼神里没有了前两次的激烈戒备,也没有了菜园里发现徽章时的崩溃悲恸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看着林拓,又好像透过林拓,看向了更远的地方,或者更久远的过去。
林拓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头一紧,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补偿、关于政策、关于最后期限的说辞,突然卡在了喉咙里。他张了张嘴,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公文包里的那份最后通牒,此刻显得格外沉重。
老周头似乎并不在意林拓的沉默。他浑浊的目光在林拓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移开,重新落回他刚才蹲着的地方。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泥污的手,动作极其小心地,从脚边一个用塑料布临时盖着的小土坑里,捧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本子。或者说,曾经是一个本子。
巴掌大小,封面早已被水渍和霉斑侵蚀得面目全非,纸张粘连在一起,呈现出一种腐败的深褐色,边缘卷曲破烂,像被水泡烂后又风干的枯叶。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散发出来。
林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老周头没有阻止他靠近,也没有看他。他只是低着头,用枯瘦的手指,极其缓慢、极其轻柔地,试图翻开那本几乎粘成一体的烂本子。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,仿佛在剥离一层层凝固的时间。
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几片早已酥脆的纸屑掉落下来。老周头的手指终于撬开了一点缝隙。他屏住呼吸,将两根手指探进去,极其缓慢地,从里面夹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一张泛黄得几乎变成褐色的照片。四角已经磨损卷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白色霉点和深色的水渍痕迹,像一张布满伤痕的脸。照片的边缘模糊不清,影像也有些失真,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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