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无法被归类、无法被量化,就只能被定义为“污染”的副产品,然后被彻底铲除?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恐慌。
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蒙尘的仪器箱上。那是他大学时参与地质勘探项目用过的便携式光谱仪,能捕捉和分析不同物质的光谱特征。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——既然土地的“记性”能被雨水激发,以光影的形式显现,那么,它是否也能被仪器捕捉和记录?
第二天,雨势稍弱,天空是铅灰色的。宋岩背着重启的光谱仪,再次踏入泥泞的家属区。他避开主干道,径直走向昨天那片泥水洼。仪器启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镜头对准洼地水面,屏幕上开始跳动复杂的光谱曲线和数据流。他屏住呼吸,耐心地调整参数,寻找着任何异常的、不属于当下环境的信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除了雨滴溅起的涟漪,水面一片沉寂。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得近乎死寂。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频率奇特的波动在光谱图上跳跃了一下,随即消失。宋岩的心猛地一跳。他迅速锁定那个波段,将灵敏度调到最高。
又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。雨丝斜织,水面微微晃动。突然,光谱仪屏幕上,一个模糊的光影轮廓在预设的波段范围内艰难地凝聚、闪烁——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形轮廓,虽然极其不稳定,像素粗糙,但那熟悉的姿态,那洗得发白的颜色……宋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他死死盯着屏幕,手指微微颤抖。仪器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个瞬间,将那个在泥水中一闪而过的虚影,转化为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和一张模糊的影像截图。
成功了!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。他第一次,用现代科技的手段,“抓住”了这片土地的“记性”,抓住了那个属于他父亲的身影。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,而是可以被记录、被分析的数据。他像是找到了打开尘封记忆之门的钥匙。
白天,他成了这片土地的“采光者”。他带着光谱仪,穿梭在废弃的厂房角落、荒草丛生的车间旧址、老槐树下的排水沟旁。他记录下雨后墙角油污反光中隐约浮现的机床轮廓,捕捉到风吹过锈蚀管道时,仪器接收到的、混杂在风声里模糊不清的金属撞击和人声片段。每一次捕捉都异常艰难,影像模糊,声音断续,如同风中残烛,但每一次微小的成功,都让宋岩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。他不再是单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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