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她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陈砚紧握着合作社公章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上。那只手,曾为她摘过最甜的桑葚,曾为她挡住飞溅的碎石,曾为她捧起暴雨中重生的陶罐,此刻,正稳稳托起这片土地崭新的明天。
她嘴角弯起,笑意温柔而笃定。
土地上有曾经记忆难忘情。
这情,不是悬于云端的幻梦,而是深扎于泥土的根系;不是逝去不返的流水,而是年复一年,在春耕秋收的轮回里,愈发醇厚、愈发坚韧的生命回响。它被麦芒刺过,被汗水浸过,被泪水咸过,被暴雨冲刷过,被时光风干过……最终,沉淀为一种无需言说的懂得,一种无需证明的归属,一种在各自跋涉千山万水之后,依然能辨认出彼此灵魂原色的笃定。
当林晚再次蹲在田埂上,捻起一撮温热的泥土时,她不再感到疏离。她感到踏实,感到丰饶,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搏动,正透过指尖,源源不断地,涌入她的身体。
土地记得。
记忆在。
难忘的情,在。
它就在这里,在每一粒饱满的麦穗里,在每一寸温热的泥土里,在每一次相握的手心里,在每一次无需言语的凝望里——沉默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恒久;平凡,却比任何传奇都更动人。
青石镇的麦田,在六月的风里,继续翻涌着金色的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