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痕。“嗯。记药名,碾药粉,跟着他走夜路。他背药箱,我提马灯。”
“怕吗?”
他直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——那天又下雨了。“怕。但更怕他摔倒。路滑,他腿有旧伤。”
我心头一跳,没再问。
他亦不问我的城。只有一回,我整理老屋阁楼,翻出一只蒙尘的铁皮饼干盒,里面是我中学时代的日记本。其中一页,我写道:“今天又梦见爸在晒场上追我,我跑得好快,可怎么也甩不掉他踩在麦粒上的咯吱声……”我合上本子,指尖冰凉。沈砚恰好来送新配的驱虫药,见我神色不对,只递过一个小纸包:“晒干的艾草和苦楝皮,泡水喷苗,比农药温和。”
他没看我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抽穗的玉米地上,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无数支等待启程的小船。
日子在泥土的呼吸里悄然流转。我的坡地渐渐有了模样:春末,紫蒜苗青翠欲滴;初夏,糯玉米吐出粉红的须,苞叶一天天鼓胀;盛夏,薄荷铺成一片流动的绿雾,风过处,清凉的气息弥漫整个坡地。我学会看云识天气,听蛙鸣辨墒情,甚至能凭着土壤表层细微的龟裂纹,预判三天后的降雨。
而沈砚,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沉默的见证者与最精准的校准者。他像一株深根植物,不喧哗,不争抢,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,校正着我每一次用力的偏差,抚平我每一处认知的褶皱。
直到那个蝉鸣嘶哑的午后。
我蹲在玉米地里,正用小刀剔除病叶。阳光毒辣,汗水流进眼睛,又涩又烫。忽然,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攫住我,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,手里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进土里。我本能地想撑住身旁的玉米秆,可指尖刚触到那粗粝的茎,整株玉米竟猛地一颤——不是风,是地在动。
我抬头。
沈砚就站在田埂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死死攥着左小臂,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。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,下颌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,砸在脚边的干土上,瞬间洇开一个个深色小点。
他没看我,目光死死钉在前方——那里,一株玉米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清晰地,向一侧倾斜。秆身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断裂。
我忘了眩晕,忘了自己,猛地爬起来冲过去:“沈砚!”
他闻声,终于侧过脸。那双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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